钱阁老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周阁老深深看了慕笙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这位年轻的皇后,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不仅稳住了局面,还隐隐掌握了主动权。
“娘娘所言,老臣等明白了。”周阁老最终开口道,“陛下安危乃第一要务。既如此,朝中一应紧急政务,老臣等先依律例旧章并陛下先前旨意办理,每日将紧要事项写成节略,由福公公转呈,请陛下御览批示。其余事项,待陛下康复再议。至于流言一事……”他看了一眼钱阁老,“自有都察院与顺天府稽查,定不让小人淆乱视听。”
这是暂时退让,也是留下每日“呈报”的渠道,保持对朝政的介入和监督。
“有劳周阁老与诸位大人。”慕笙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折中方案。
内阁众人这才行礼退去。养心殿外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暗涌更急。
慕笙回到内殿隔壁,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这只是第一回合。那些老臣不会轻易罢休,流言也不会轻易平息。更重要的是,水井下的秘密、失踪的吏员、还有那封不知在何处的青鸟密信……都像定时火药,随时可能引爆。
她走到陆执床边。他依旧昏睡着,高烧未退,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也在与痛苦和危机搏斗。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陛下,你再坚持一下。等你好了,这些跳梁小丑,我一个一个收拾。”
话音刚落,一名太医面带喜色地从外间进来:“娘娘!陛下……陛下出汗了!高烧开始退了!”
慕笙猛地站起,冲到床边。果然,陆执的额头和脖颈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虽然人还未醒,但一直紧蹙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些许,呼吸也比之前平稳有力了些。
王院判小心诊脉后,长舒一口气:“脉象虽仍虚弱,但已无滑脱之象!热毒正在外散!陛下……熬过来了!”
养心殿内,压抑了许久的气氛,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慕笙紧紧握着陆执的手,泪水无声滑落。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当天傍晚,福公公再次面色凝重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小匣。
“娘娘,有人将此物混在今日各宫问候的礼单中,送到了咱们宫外掌事太监那里。指明……呈交娘娘亲启。”
慕笙接过乌木匣。匣子没有锁,做工普通。她打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块折叠整齐的、半旧不新的靛蓝色粗布。布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鸟。鸟喙处,叼着一枚极小的、残月形状的玉片。
青鸟印记!
第三条线索,以这种突兀而诡异的方式,送到了她面前。
慕笙拿起那块粗布。入手微沉,布料厚实,像是民间普通衣物所用。青鸟绣工精致,那残月玉片虽小,却质地温润。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字迹或标记。
这是什么意思?示警?挑衅?还是……某种信物?
她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无意中拂过青鸟翅膀的某处绣线,触感似乎略有不同。她凑近烛光细看,只见那里用几乎与布料同色的线,绣着几个蝇头小字:
“月隐西山,待时而动。旧苑井深,可觅故踪。”
月隐西山……是指她这个“太阴之女”暂时隐藏?待时而动……是让她等待时机?旧苑井深,可觅故踪——直接指向了冷宫废苑那口被动了手脚的水井!这是在指引她去井里寻找“故踪”?是当年父亲留下的?还是前朝太子秘藏的线索?
这青鸟印记的主人,到底是谁?是天机阁在进一步指引?还是另一股势力,想利用她找到井下的东西?
慕笙盯着那青鸟,仿佛能感觉到绣线后那双窥伺的眼睛。
窗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将巍峨的宫阙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中。
这深深的宫墙之内,看不见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第19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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