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暗卫当先钻入洞口探路,确认无陷阱后,众人鱼贯而入。洞内是一条狭窄的甬道,走了约十来步,豁然开朗,竟是一个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简单的土坑,坑边散落着一些朽烂的麻布碎片和几点暗褐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
而在土坑旁的石壁上,有人用尖锐之物,刻下了几行已经有些模糊的字:
“慕恒留字:永昌侯蒙冤,北境有变,狄人与朝中奸佞勾结,欲行不轨。吾查得线索,藏于斯处。若吾有不测,后来者见此,当速报朝廷,铲除奸佞,以慰忠魂,以固边疆。线索所在一——”
字迹刻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石壁有明显的、被利器刮擦破坏的痕迹,无法辨认。
“被毁掉了。”陆执声音冰冷,“昨夜下来的人,目的就是毁掉父亲留下的具体线索。”
慕笙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麻布碎片和血迹。麻布粗糙,像是军中常用裹伤或包裹物品的布料。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渗入泥土。
“父亲……当年是不是在这里受了伤?”她声音微颤,指尖轻轻拂过那片染血的泥土,仿佛能感受到当年的惨烈与急迫。
陆执示意暗卫将风灯靠近土坑。灯光下,坑底除了泥土,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的反光。一名暗卫小心地拨开浮土,露出一角锈蚀的金属。
是一个生满绿锈的铁匣。匣子不大,锁扣早已锈死。暗卫用匕首小心撬开,里面用油纸层层包裹着几样东西:一枚边军低级军官的令牌(刻着“周”字),几张残缺不全、字迹潦草的纸片,还有半块断裂的玉佩。
令牌和纸片也就罢了,那半块玉佩,却让慕笙和陆执同时瞳孔一缩!
玉佩质地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刻着精美的云雷纹。断裂处茬口陈旧,显然已断裂多年。而最关键的是,玉佩的样式和纹路,竟与慕笙母亲遗物中、一直珍藏的另一半玉佩,严丝合缝!
“这是我外祖父家的传家玉佩!”慕笙失声道,“据说是一对,母亲出嫁时带走了半块,另半块留在舅父手中。父亲怎么会……”
她拿起那半块玉佩,指尖颤抖。难道父亲查案,查到了自己岳家头上?还是说,这玉佩是作为某种信物或证据,落在了父亲手中?
陆执拿起那几张残破纸片,就着灯光细看。纸片边缘焦黑,像是从火中抢出,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断断续续的词句:
“……漕粮……江南……输北境……”
“……狼头印……信物……”
“……宫中……有人接应……”
“……永昌侯……知悉……灭口……”
“……切记……勿信……周……”
最后一个“周”字,笔迹尤其用力,几乎划破纸张,却突兀地中断,后面内容不知所踪。
“周?”慕笙看向那枚刻着“周”字的边军令牌。是姓周的军官?还是指……别的什么?
陆执盯着那个“周”字,眼神幽深如寒潭。他想起回京途中假冒边军的伏击,想起朝堂上那些或明或暗的阻挠,想起天机阁主若有所指的暗示……
“或许,不是指具体某人。”他缓缓道,“周,亦可指‘周全’、‘周密’,是提醒看到的人,要小心谨慎,勿信表象。也可能……”他顿了顿,“是指一个以‘周’为核心的势力或网络。”
慕笙心头一凛。父亲拼死留下的警告,竟如此模糊又如此关键。狄人与朝中奸佞勾结,江南漕粮输往北境,宫中有接应,永昌侯因知悉而被灭口……还有这枚指向不明的“周”字令牌和断裂的家传玉佩。
线索似乎更多了,却又更加扑朔迷离。
“陛下,娘娘,这里有发现!”另一名暗卫在石室角落一处松动的砖石后,又摸出一个小油布包。
打开,里面不是纸张或物件,而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和几片干枯的、形状奇特的草叶。
“这是什么?”慕笙问。
暗卫仔细辨认,脸色微变:“回娘娘,这粉末像是……某种矿物研磨,混合了骨灰。这草叶……如果属下没看错,是北境罕有的‘梦魇草’,燃烧后的烟有致幻和操控心神之效,狄人巫师有时会用在邪祭仪式上!”
矿物骨灰?梦魇草?父亲怎么会收集这些东西?难道他查到的“勾结”,不仅涉及权钱,还涉及这种诡异的巫术之物?
陆执眼神骤然锐利。“带走,小心封存,让太医院和钦天监的人秘密查验。”他下令道,随即看向那被刮毁的石壁,“看来,慕恒当年查到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也更危险。对方不惜冒险入宫毁迹,说明这井下的秘密,至今仍能威胁到他们。”
他转向慕笙,目光深沉:“你父亲的线索虽被毁,但他留下的这些实物,还有这井下的环境本身,就是线索。对方越是想掩盖,破绽反而越多。”
慕笙握紧了那半块玉佩和残破纸片,心中悲愤与决心交织。“陛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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