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公司”可能到来的“窗口期”只剩不到两个月,倒计时的指针每跳动一下,都仿佛敲在方舟核心层紧绷的神经上。“深潜计划” 如同一台被注入疯狂燃料的机器,在极限状态下轰鸣着向前冲刺。技术部、防卫军、后勤部门连轴转,灯火彻夜不息,前哨基地的扩建、潜水载具的攻关、武器防御的强化,每一项都在与时间赛跑。
然而,林澈深知,面对“公司”这样神秘而庞大的潜在对手,仅靠方舟据点一家的力量,无论是防御纵深、资源储备还是信息网络,都远远不够。他们需要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耳朵,更多能分担压力的臂膀。两个月,不足以打造一支无敌舰队,但或许足以编织一张更有韧性的网。
在一次关于如何扩大预警范围和增强区域整体防御能力的核心会议上,林澈正式抛出了他构思已久的计划。
“两个月,我们埋头造枪造炮,能造多少?能把围墙修到天上去吗?”林澈的目光扫过老周、铁岩、赵大山等人,“‘公司’的目标是我们,或者说我们脚下的东西。但他们从哪儿来?走哪条路?有多少人?我们两眼一抹黑。光靠我们自己的侦察,杯水车薪。”
他走到墙上那幅标注了方舟据点、河岸镇、水上废墟、矿业同盟方向以及西南“地狱口”的简陋区域地图前,手指在方舟周边那些零散的、代表小聚落的标记上划过。
“我们不是孤家寡人。之前打水鬼,下游那些兄弟出了力,也得了好处。现在,是时候把这种‘有事一起上,有肉一起分’的关系,变得更正式、更紧密了。”林澈沉声道,“我提议,正式启动‘方舟同盟’计划。”
“‘方舟同盟’?”铁岩眼睛一亮。
“对。”林澈点头,“以我们为核心,联合所有愿意遵守基本规则、与我们利益一致、可信赖的邻居。同盟的基础是三条:共同防御、贸易互惠、有限度的技术共享。”
他详细阐述构想:加入同盟的成员,将获得方舟防卫军“安全保障承诺”——方舟的巡逻艇会定期在同盟水域巡航,任何成员遭遇外部武装攻击,方舟在接到求援后,有义务根据情况提供情报、物资或直接军事支援。同时,同盟成员在方舟的贸易体系中享受“最惠待遇”,优先交易,价格优惠。方舟也会视情况,向同盟成员提供一些不涉及核心的、能提升基本生存和生产能力的技术指导,比如改良的捕鱼方法、基础的作物轮作知识、简易工具制作等。
作为交换,同盟成员必须签署《方舟同盟基本协定》,承诺:不主动攻击其他同盟成员;与同盟外部势力发生冲突时,及时向同盟(主要是方舟)通报;在同盟面临共同威胁时,根据自身能力提供协助(可以是物资、人力或情报);接受同盟框架下的基本行为准则(比如不得劫掠商旅、不得蓄奴等)。
“我们不搞吞并,不强行收税,不要他们的人质。”林澈强调,“我们要的是一个松散的、基于共同利益和安全需求的联合体。我们提供保护伞和贸易红利,他们提供预警前哨、缓冲地带和额外的资源信息渠道。这能极大地扩展我们的战略纵深和情报网络,哪怕只是提前几个小时知道敌人从哪个方向来,都可能救下无数条命!”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核心层的一致赞同。在当前巨大压力下,这无疑是快速增强自身、未雨绸缪的明智之举。而且目标明确,先从那些曾并肩作战、对方舟心存感激和信任的小聚落开始。
首批目标,锁定在下游那五个在“深渊清道夫”行动中出人出力、之后也一直保持友好贸易往来的小型渔业和农业聚落。铁岩亲自带队,乘坐一艘悬挂方舟旗帜、满载着“礼物”(粮食、药品、几件精良工具)的运输船,依次拜访。
访问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这些聚落规模都很小,多则几十人,少则十几户,长期饱受水鬼、零星匪徒乃至气候变化、变异生物的威胁,朝不保夕。方舟之前剿灭水鬼的雷霆手段和事后公平分配战利品的做法,早已在他们心中树立了“强大、公正、可靠”的形象。当铁岩代表林澈,明确提出同盟构想,并详细解释了安全保障承诺和贸易优惠条件后,几乎没有任何聚落首领犹豫。
“我们信得过林首领!信得过方舟!”一个脸上带疤的老渔夫,也是某个小渔村的话事人,激动地握着铁岩的手,“以前我们就像水里的浮萍,随便来个浪头就散了。要是能挂靠在方舟这棵大树下,以后睡觉都能踏实点!规矩我们守,只要方舟不把我们当外人,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水里来火里去,没二话!”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聚落重复。对于这些挣扎在生存边缘的小团体来说,方舟提供的“保护伞”和稳定的贸易渠道,是难以抗拒的诱惑。至于那些同盟义务,在他们看来天经地义——拿了人家的好处,自然要出力,何况这力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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