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不用了” 他站起身,绯红的裙摆随着动作荡开一道冷漠的弧线,居高临下地睨了王萦一眼,语气凉薄
“姐姐这边……实在太无趣了”
说完,他没等王萦有任何反应,径直转身,朝着花厅门口走去
两侧侍立的丫鬟们慌忙低头让开,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萦依旧维持着坐在桌旁的姿势,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在云绛挽转身的瞬间便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目送着那抹刺目的绯红消失,眼神深不见底,袖中紧握的手缓缓松开,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个深红的月牙印
厅内气氛凝滞,落针可闻
一个刚被拨来伺候不久、不太了解内情的小丫鬟或许是觉得沉默太过压抑
许是想要讨好主子,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细声问道
“大小姐,您……您等会儿还要继续读书练字吗?奴婢去为您准备笔墨?”
王萦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小丫鬟年轻而略带忐忑的脸上
她看了她两息,然后,唇角重新弯起一个极其温柔、甚至称得上和煦的弧度,声音也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当然要,去准备吧”
小丫鬟被她这温柔的态度安抚,松了口气,连忙应声:“是,大小姐!”
转身便要去准备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一直默默侍立在王萦身后阴影处、一个面相严肃、目光精明的老嬷嬷,却无声地动了
她上前一步,伸出枯瘦但有力的手,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抗拒地拦住了那小丫鬟的去路
同时对王萦微微躬身,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大小姐身边有老奴伺候笔墨即可。你,”
她瞥了一眼那愣住的小丫鬟,眼神冰冷,“去后头浆洗房帮忙吧,那里今日缺人手”
小丫鬟的脸色瞬间煞白,浆洗房是府里最苦最累的差事之一,通常只有犯错或最不得脸的仆役才会被派去
她惊恐地看向王萦,却只看到大小姐依旧那副温柔含笑的模样
“是……是,嬷嬷” 小丫鬟不敢争辩,含着泪,哆嗦着退了下去
老嬷嬷这才转向王萦,低声道:“大小姐,老奴这就去为您准备”
王萦轻轻嗯了一声,脸上那温柔的笑容终于彻底敛去,只剩下眉心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冰冷
她站起身,径自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账房位于王府外院东侧一处相对独立、守卫稍严的院落
这里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墨香、纸页陈腐气息,以及一种属于数字与银钱的、冷硬而精密的氛围
算盘珠子清脆的噼啪声此起彼伏,几个账房先生和帮闲或埋头疾书,或低声核对,无人高声喧哗
七夜一身宝蓝色锦袍,腰间玉带轻晃,带着一种属于王府继承人、却又因年轻而略显刻意的从容气度,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水,瞬间吸引了所有埋头算账者的目光
离门口最近、一位戴着圆框水晶眼镜、蓄着山羊胡的账房先生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起身绕过桌案,脸上堆起职业性的、带着几分讨好与谨慎的笑容,快步迎上前,拱手道
“哎呦,大公子!您怎么亲自到这种地方来了?咱们这儿地方狭小,账册堆积,灰尘也多,实在是粗鄙不堪,恐污了您的眼和衣裳……”
他语气恭谨,眼神却飞快地扫过七夜身后
并未见老爷或夫人身边的亲信跟随,心中略定,又添疑惑
七夜停下脚步,目光淡淡扫过略显拥挤杂乱的账房内部,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少年人的,略带骄矜却又努力模仿大人沉稳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无妨,是母亲叫我来的”
账房先生心头一凛,腰弯得更低了些:“夫人吩咐?不知大公子此来是……”
“母亲说,让我学着看看账目,熟悉熟悉府中开支用度”
七夜背着手,踱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语气带上了一点少年人特有的、仿佛被委以重任又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也顺便瞧瞧,你们这些经年的老人儿,有没有仗着父亲母亲仁慈,在账目上耍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敲打之意,又符合一个被母亲安排来见习、急于表现自己能力的少爷形象
账房先生顿时明白了
这是当家主母开始有意识地培养继承人,让他接触实务,熟悉家业了
只是这位大公子平日里听说更爱斗鸡走马、赏玩珍奇,对这枯燥的账目能有多少耐心和悟性?
他心中暗暗叫苦,只希望这位爷千万别一时兴起,胡乱指点,把他们好不容易理清的账目搅和得一塌糊涂,到时候受累的还是他们这些底下人
“原来如此,夫人高瞻远瞩,大公子英明!” 账房先生连忙奉承,侧身引路
“大公子这边请,这边清净些,不知您想先从哪类账目看起?是田庄租子、铺面盈余,还是府内日常用度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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