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骸平原。
当林杰随着黑齿部队伍踏足这片传说中的土地时,饶是他心神坚韧,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是一片广袤得望不到边际的灰褐色平原,地面并非泥土,而是由无数细碎的、呈现出各种诡异色泽的骨渣、砂砾和某种凝固的暗红色物质混合而成,踩上去坚硬而硌脚。平原之上,散落着无数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骸骨!
有的如同山峦般横卧,肋骨粗如殿柱,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有的则直插天际,仿佛折断的巨矛或坍塌的塔楼,那是某种巨兽的腿骨或脊柱;更有些骸骨呈现出非人非兽的奇异形态,多首、多臂、生有骨翼或触手,显然是上古神魔的遗骸。
天空在此处显得更加低垂、压抑,灰暗的云层仿佛就压在那些巨大骸骨的顶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死气、以及各种混乱狂暴的残余能量。在这里,灵力运转变得加倍困难,神识也受到极大压制,耳边仿佛时刻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源自远古的悲鸣与咆哮。
平原的中央区域,煞气最为浓郁,几乎形成了一片翻涌的灰黑色雾海,看不清其中景象,但那里散发出的威压也最为恐怖,隐隐有令人灵魂颤栗的悸动传来,似乎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沉睡其中。
黑齿部队伍抵达时,平原上已有两支人马提前到来,各自占据了一方。
东方,赤岩部的营地如同燃烧的堡垒。他们直接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由某种暗红色晶体构成的台地上扎营,巨大的篝火燃烧着不灭的火焰,热浪扭曲空气,战士们的怒吼和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巨斧使者魁梧的身影如同标枪般矗立在营地前方,目光如炬,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黑齿部队伍中的林杰。
西方,则是白虎部的营地。与赤岩部的炽烈张扬不同,白湖部的营地环绕着一片不大的、呈现出乳白色的湖泊(在这煞气冲天的平原上出现一片洁净湖泊本身就很诡异)搭建,帐篷由洁白的兽皮和某种柔韧的水草制成,显得宁静而清冷。营地中弥漫着淡淡的、带着净化意味的水汽和药香。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手持冰晶法杖、面覆轻纱的女子,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如霜,目光平静地望来,仿佛能涤荡人心中的躁动。她便是白湖部的“净月使者”,月璃。
黑齿部则选择了北侧一片靠近几根扭曲黑色巨骨阴影下的区域扎营,营地风格阴郁低调,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三方呈鼎足之势,无形的气场在平原上空碰撞、交锋,使得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凝重。
短暂的安顿后,三方首领——乌矅祭司、巨斧使者(名为“炎煌”)、净月使者月璃,各自带着数名随从,来到了平原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由三根呈三角形分布的巨型肋骨围成的“议事圈”。
林杰作为焦点人物,也被乌矅祭司要求同行。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敌意、有贪婪、也有纯粹的审视。
“乌矅,废话少说。”炎煌使者脾气火爆,首先发难,巨斧指向林杰,“此人身负诡异外域气息,引动‘石语’,更可能身怀禁忌传承!按古老约定,此类不明外来者,当由三部共审!你黑齿部私自扣押多日,意欲何为?莫非想独占其可能带来的好处,或者……包藏祸心?”
乌矅祭司冷哼一声:“炎煌,休要血口喷人!林兄弟引动‘石语’,显化‘祖灵战纹’,乃是我遗弃之地上古先民可能的传承者!我部只是先行查验,何来私自扣押之说?倒是你赤岩部,仅凭所谓‘神谕’,便妄指他人为邪魔,是否太过武断?莫非是觊觎林兄弟可能掌握的、关于‘归墟之门’的线索?”
“归墟之门”四字一出,炎煌使者和月璃使者眼神都是一凝。显然,这个消息已经传开。
月璃使者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乌矅祭司,炎煌使者,争执无益。此人身份特殊,关乎上古秘辛与‘归墟之门’传说,确需谨慎处置。依我之见,不妨依循古例,以‘圣骸试炼’验明其血脉本源与意志真伪,同时也可观其是否真与‘门’之奥秘有所关联。如何?”
“圣骸试炼?”乌矅祭司眉头微皱。炎煌使者则是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提议颇为赞同。
林杰心中一动,看向月璃使者。这所谓的“圣骸试炼”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月璃使者解释道:“圣骸平原深处,存有一处上古遗留的‘问心台’遗迹,据传与‘归墟之门’同源。其上残留着古老的试炼阵法,能引动试炼者血脉、神魂最深处的力量与记忆,映照其本质。通过试炼者,可得平原残留的部分上古认可,失败或心怀叵测者,则会被阵法反噬,神魂受创。此乃最公正之法。”
乌矅祭司看向林杰,眼神询问。林杰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他知道,这是必须过的一关。而且,那“问心台”与“归墟之门”同源,或许对他领悟“门”的奥秘也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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