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临安侯府深深浸染。白日的惊悸并未随宫宴散去,反而如同黏稠的潮水,无声地渗入府邸的每一寸砖缝。巡夜家丁的脚步声比平日更显急促,灯笼晃过的光晕里,树影摇曳都带上了几分鬼祟。
沈清辞斜倚在绣榻上,翠珠已被她打发去外间歇息。黑暗中,她感官的触角无限延伸,清晰地将侯府这幅“夜行图”铺陈在脑海:东院父亲书房方向,沈巍负手踱步的焦躁;西厢柳姨娘处,那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与恶意的窃窃私语;甚至还有厨房后巷,野猫为争夺一点残羹引发的短暂厮打。
这一切喧嚣,都无法掩盖她指尖正在解读的信息。
窗台盆栽的泥土下,埋着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片,这是玄机阁最高级别的密报载体。沈清辞的指尖抚过玉片上微雕的盲文,信息如涓涓细流汇入心田:
“目标确认,柳依依,国师‘谛听卫’外围眼线,负责监控千金阁往来人员,尤其关注与瑞王、西陲、北境相关者。其与北境‘血狼’部族之联络,经由三家皮货商中转,目前尚未查明具体指令。瑞王亲随三人,确于酉时三刻快马出永定门,持兵部勘合,明面理由为督办军械,真实目的疑似指向西陲墨谷。另,宫中线报,刺客所用弩箭确为精钢,淬毒‘碧落黄泉’,配方疑似出自钦天监秘档。箭杆残留粉末,经查验,含星纹铁成分,纯度不高,疑为加工废料。”
每读一字,沈清辞的心便沉下一分。果然如此!刺杀案的线索,如同几根毒藤,蜿蜒扭结,最终都缠向了国师玄机子那棵盘根错节的大树。而萧执,显然也并非全然被动,他派人前往墨谷,是去求证?还是去截胡?或者……另有所图?
“呵,”沈清辞在心底冷笑,“这京城,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就在她将玉片重新埋好,准备梳理下一步行动时,一阵刻意放轻、却带着几分虚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院门外。紧接着,是守夜婆子略带谄媚的阻拦和少女娇蛮的呵斥。
“张妈妈,这么晚了我来看看大姐姐,还需要跟你禀报不成?快让开!大姐姐今日在宫里受了惊吓,我这做妹妹的,送来一碗安神汤,聊表心意,有何不可?”
是沈清柔。
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白天刚经历宫变惊吓,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来送“安神汤”?这演技,未免也太浮夸了些。看来柳姨娘那边,是收到什么指令,坐不住了。
她迅速躺好,拉上锦被,呼吸调整得轻浅而紊乱,俨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院门终究是被沈清柔闯开了。脚步声径直来到房门外,翠珠被惊醒,忙不迭地点亮灯烛,开门阻拦:“二小姐,这么晚了,大小姐已经歇下了,她今日受惊过度,实在不宜再见客……”
“歇下又如何?我亲自熬的汤,看着大姐姐喝下我才安心。”沈清柔不由分说地推开翠珠,端着一个小巧的汤盅,径直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鲜艳的桃红衣裙,与这沉郁的夜色格格不入,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关切,眼底却藏不住那丝幸灾乐祸和急于验证什么的焦躁。
屋内灯光昏暗,沈清辞“虚弱”地睁开眼,茫然地“望”向声音来源,声音细若游丝:“是……清柔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她一边说,一边暗中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除了沈清柔身上浓烈的脂粉香和那汤盅散发出的淡淡药材气味外,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气——与宫中闻到的“梦罗刹”有几分相似,但更为隐晦,更像是某种……诱发惊悸的药物!
好家伙!宅斗手段都升级到生化层面了?沈清辞心中警铃大作。这碗汤,若是原主那个真正体弱胆小的盲女喝下,在白天巨大惊吓的基础上,再被这药物一激,就算不当场心智失常,恐怕也要大病一场,彻底成为足不出户的“真废物”,再无法碍事。
“大姐姐,”沈清柔走到床边,语气带着虚假的亲热,“你白天可吓坏了吧?妹妹我特意求了姨娘,找来上好的安神药材,亲手给你熬了这碗汤,你快趁热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什么都好了。”她说着,就要亲手来喂。
“有劳妹妹费心……”沈清辞挣扎着想要坐起,却“不小心”手一挥,恰好打在了沈清柔端汤的手腕上。
“哎呀!”
汤盅脱手,滚烫的汤药大半泼洒在沈清柔的衣袖和锦被上,瓷盅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小姐!”翠珠惊呼上前。
沈清柔被烫得尖叫一声,看着自己湿漉漉、沾满药渍的衣袖,又气又急,伪装出来的关切瞬间崩塌:“你!你眼睛瞎了,手也废了吗?!我好心好意……”
“对不住!对不住妹妹!”沈清辞立刻缩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摸索,“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突然想起白天那支箭……好可怕……妹妹你的手要不要紧?烫到了吗?”她表现得比沈清柔更惊慌失措,完美地将“意外”归结于“创伤后应激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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