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归墟阵眼”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或许是阵眼的短暂激活,亦或是“守拙墟”深处那机械巨兽“吞骸者”被先前的动静引开,我们沿着来时的密道返回水晶静修室,再穿过外面那迷宫般的“墟之边缘”废墟,竟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只是怀里的玉坛‘拙’一直处于一种类似于“吃撑了犯困”的微弱状态,光芒黯淡,意念模糊,只是偶尔传来一丝安稳的波动,表示它正在消化吸收的力量和刚刚强行共鸣阵眼的消耗。
重新回到那个可以望见昏黄天光的岩石平台,我们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在下方“墟”的深处经历了太多,此刻看着这片荒芜却“相对正常”的景色,居然觉得有点亲切。
“所以,我们现在要回‘上面’去了?”九尾狐趴在平台边缘,望着下方更深处被灰雾笼罩的区域,心有余悸,“虽然下面很危险但这里至少暂时没有‘蚀心之视’或者‘吞骸者’追着跑”
“但‘薪灰’不够了,要养坛子哥,必须去找‘真实碎片’。”讹兽已经调出了‘归墟阵眼’最后显示的坐标,正在尝试将其与外界已知地理进行粗略匹配,“昆仑西脉余震带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还在震呢,而且‘拾荒者’也在那儿啧,前有狼后有虎。”
饕餮摸着肚子,闷闷道:“饿,下面东西大多不能吃”
狰兽用尾巴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我怀里的《山海经》,低吼一声。意思是:该走了,书或许有办法。
我点点头。是啊,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墟”的夹缝里。爷爷留下线索,山海经选择了我,这些伙伴们跟随着我,甚至这个谜之坛子也找上了我,命运(或者说麻烦)已经把我们推到了这条路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不断前行,去解开谜团,去获得力量,才能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一切。
“准备返回现世。”我做出决定,“按照之前‘录事参军事’残念和‘拙’的提示,这‘墟’的边缘或薄弱点,应该存在与现世的连接缝隙。我们原路返回最初掉下来的那个‘守拙’石台不太现实,风险太高。得另找出口。”
我们开始沿着岩石平台向“墟之边缘”更外侧探索。这里的结构更加破碎,仿佛经历过剧烈的撕扯和崩塌,巨大的岩石碎片悬浮在虚空中,由残存的规则丝线勉强维系。天空(如果那昏黄的光源能叫天空的话)的裂隙更多,透出的扭曲星光也更清晰一些。空气(如果还能叫空气的话)中弥漫着一种空间不稳定的、如同静电般的麻刺感。
“这里有强烈的空间褶皱反应!”讹兽的探测仪(用它的规则编码能力和一块捡来的发光水晶改造的)发出警报,“前面!那片像破碎镜面一样的区域!”
我们小心靠近。只见前方不远处,空间的“质地”仿佛变得稀薄而扭曲,如同水纹般荡漾着,映照出一些光怪陆离、快速闪过的模糊景象,有车水马龙的现代街道碎片,有苍茫雪山的一角,有霓虹闪烁的都市夜景,全都混杂在一起,极不稳定。
“是现世与‘墟’的夹缝!时空褶皱!”讹兽兴奋道,“穿过这里,理论上就能回到现世,但落点随机,而且过程可能有点刺激。”
“能定位到昆仑西脉附近吗?”我问。
“精确不了,但可以尝试用坛子哥做‘信标’!”讹兽指了指我怀里,“‘契灵’未成,但对‘真实’和‘墟’都有感应,我们集中意念想着目标坐标的大致方位和‘回归现世’的强烈愿望,穿过褶皱时或许能产生一定的牵引!”
也只能如此了。我们手拉着手(爪),连成一串。狰兽在最前面,我紧随其后,抱着‘拙’和《山海经》,后面依次是九尾狐、讹兽、饕餮。大家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心中反复观想那昆仑雪山巍峨苍凉的景象和“回去”的意念。
深吸一口气,我们迈步踏入了那片扭曲荡漾的“镜面”。
天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又像被无数只手从各个方向拉扯。眼前的景象碎片疯狂闪烁、混合、旋转,耳畔是尖锐的、仿佛玻璃刮擦的噪音和意义不明的混乱低语。身体感觉时而沉重如铅,时而轻若无物,五脏六腑都好像错了位。
最难受的是精神层面,无数杂乱无章的“信息碎片”,某个陌生人的瞬间记忆、一段不知何处的环境噪音、一丝微弱的情感波动,如同潮水般试图涌入脑海,又被我们自身的“初心”意念和‘拙’散发的微弱稳固波动勉强挡在外面。
这过程似乎无比漫长,又仿佛只有一瞬。
“噗!”
仿佛穿透了一层坚韧而冰冷的水膜,我们几个人(兽)如同下饺子般,从一个半空中突然出现的、如同水波纹荡漾的裂缝里摔了出来!
“哎哟!”
“我的尾巴!”
“Yo!”
“咚!”
我们狼狈地摔在了一片冰凉坚硬、布满粗粝砂石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干燥、寒冷、且氧气稀薄的高原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和冰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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