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未至,黑暗最浓时。
青丘山巅,万法殿前的广场上,三万大军肃立如林。月华洒在冰冷的甲胄上,反射出森然寒光。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表情,只有眼中燃烧的决绝——此去,或许无人能还,但无人退缩。
陆玄霄站在阵前,身旁是狐王、沈星河、观星子、剑无痕、慧明大师、星河道人。他今日换上了一身玄黑战甲,战甲表面刻着道心镜与定界尺的纹路,在月光下流淌着淡淡金光。
“时辰到了。”星河道人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幽冥殿总舵方向的黑暗已浓郁如墨,隐约可见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那是虚无之心即将大成的征兆。
陆玄霄点头,转身面对大军。他没有激昂的演说,只是平静地开口:
“这一战,不为称霸,不为复仇,只为守护——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所爱之人,守护这方天地间每一个平凡的日出日落。”
“我不知今日之后,还有多少人能看到明日的朝阳。但我知道,若我们不去,这世间将永无朝阳。”
“诸位,可愿随我,踏平幽冥?”
“踏平幽冥!踏平幽冥!踏平幽冥!”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三万人的战意凝聚成实质的金红气柱,冲散了黎明前的黑暗。
陆玄霄抬手,气柱缓缓平息。他看向身旁的同伴:
“按计划,九路大军即刻出发,于午时三刻抵达预定位置。届时,我将以三宝共鸣为号,九路齐攻。”
“是!”
九位化神巅峰的统领各自率军离去,很快,广场上只剩下陆玄霄和一支三百人的精锐——这是直取星陨盘的主力。
“陆小友,该准备化身了。”慧明大师提醒。
陆玄霄看向佛祖金身所在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正要动身,狐小七忽然拉住他的手。
“记住你答应我的,”她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却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一定要活着回来。”
陆玄霄反手握紧她的手,重重点头:“等我。”
他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密室中,佛祖金身散发着柔和金光。慧明大师、星河道人已在此等候。
“开始吧。”陆玄霄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慧明大师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古老经文。金身光芒大盛,化作一缕金色流光,没入陆玄霄眉心。星河道人则在他周围布下“周天星斗阵”,稳定空间,防止化身过程中出现意外。
陆玄霄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抽离出一缕,那缕意识与金身之力融合,在身前凝聚成一具半透明的金色化身。化身与他容貌一致,却没有任何气息,如同镜花水月。
“记住,化身只能维持一炷香。”慧明大师沉声道,“一炷香后,无论成败,必须返回。否则……”
“我明白。”陆玄霄的本体依旧闭目盘坐,化身却已睁开眼,“出发。”
金色化身一步踏出,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幽冥殿总舵,深渊之上。
黑暗如浓墨般翻涌,深渊边缘,九路大军已悄然抵达。每一路都隐藏在阵法或法宝的遮蔽下,静待信号。
狐小七率领的青丘精锐负责“傲慢”薄弱点。她站在阵前,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手心沁出细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担忧——担忧陆玄霄,担忧这一战的结局。
“公主,时辰快到了。”身后长老低声提醒。
狐小七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准备‘九尾破障术’。”
……
深渊最深处。
陆玄霄的金色化身如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飘落。他避开了所有禁制与巡逻——化身无实体,只要不主动触碰,便不会被发现。
越往下,虚无之力越浓郁。那是纯粹的“无”,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甚至感知。若非有道心镜与定界尺的本体在外共鸣指引,化身恐怕早已迷失。
终于,他看到了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虚无之心。
它悬浮在深渊中央,足有房屋大小,每一次跳动都牵动整个深渊震颤。心脏表面布满血管般的黑色纹路,纹路中流淌着粘稠的暗红液体——那是从五处煞地汲取的负面情绪精华。
而在心脏正下方,墨尘盘膝而坐。他全身已被虚无之力完全侵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团不断扭曲的黑暗人形。他的气息恐怖到极点,已然触摸到大乘期的门槛,只差最后一步。
在墨尘身后,星陨盘下方,苏清瑶被九道黑色锁链贯穿四肢与躯干,悬挂在半空。她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眉心那点剑印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唯有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但她还活着。
陆玄霄心中一震,强压下立刻冲上去救人的冲动。他仔细观察四周——除了墨尘,深渊中还有十二道气息,皆在化神以上,应该是墨尘的护法。更麻烦的是,苏清瑶周围的锁链上布满了感应禁制,一旦触碰,立刻会惊动墨尘。
时间,只剩半柱香。
他必须想出一个完美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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