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禾到纺织厂报到那天,特意穿了件新洗的蓝布衫,领口别着那枚塑料梅花别针,头发用桂花油梳得服帖,垂在耳后的碎发都透着温顺。
车间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刘,接过她的招工表时,眼神先在“陈建国推荐”那行字上顿了顿,又扫过她那张白得像瓷娃娃的脸。
最终指了指角落里堆得半人高的棉纱:“跟张姐学绕线,这是基础活,仔细点干。”
林秋禾跟着张姐走到机器旁,才知道这“基础活”是实打实的苦差事。
棉纱卷裹着硬纸板,抱在怀里沉得硌肋骨,她咬着牙往机器上递,没半小时胳膊就酸得打颤。
机器运转起来“轰隆隆”响,棉絮飞得满脸都是,呛得她直捂嘴咳嗽,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张姐看她这模样,叹了口气:“姑娘家细皮嫩肉的,这活熬人,你要是撑不住就说。”
林秋禾嘴上笑着点头,心里却凉了半截。
她盯着刘主任的背影,又想起报到前陈曼玲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以后好好干活”。
突然反应过来——哪是刘主任刁难?分明是陈曼玲在背后使了坏!
陈曼玲定是嫉妒她那张招人疼的脸,嫉妒周明远曾对她上心,才故意让父亲把她塞进最累的绕线组,想让她知难而退。
最好在车间里熬成满手老茧的粗丫头,再也没心思跟她抢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秋禾更觉得委屈。
她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划过细腻的皮肤,又看了看张姐手上磨出的厚茧,吓得心里发颤。
这要是干上几个月,自己岂不是也要变成胳膊上练出腱子肉、说话扯着嗓子的女工?
她咬着牙搬起下一个棉纱卷,指尖被粗糙的布料磨得发红,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绝不能在绕线组待下去,必须尽快找路子换岗位。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走关系进来的,第一天就喊累,传出去会被人说“娇气”“走后门还挑活”。
她深吸一口气,把掉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看到张姐搬棉纱时腰弯得厉害,立刻上前搭把手:“张姐,我帮您抬一端。”
张姐愣了一下,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倒挺勤快。”
林秋禾弯着腰笑,眼底却飞快扫过车间里的人,着谁爱说闲话,谁心肠热,谁跟领导走得近,这些都是以后用得上的信息。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林秋禾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棉絮粘在头发上像撒了把面粉。
她走到厂门口的小河边,对着水面理了理头发,看着水里自己憔悴的模样,更坚定了换岗位的念头。
“库房记账、办公室打杂,哪怕是给领导端茶倒水,也比绕线强。”
她一边走一边想,手指摸了摸衣襟里剩下的四十块钱。这钱,得花在刀刃上。
接下来几天,林秋禾把“柔弱又勤快”的戏码演到了极致。
每天提前半小时到车间,帮大家擦机器、倒开水。
中午吃饭时,主动把母亲给她带的鸡蛋分给没带菜的女工。
有同事请假,她哪怕累得偷偷揉腰,也笑着说“我来顶班”。
车间里的女工们渐渐对她放下戒心,都夸她“懂事”“心眼好”。
连刘主任看她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
背地里,林秋禾没闲着。
她从张姐嘴里套出关键信息,厂里管岗位调动的是人事科的王科长,四十多岁,家里有个刚上小学的儿子。
最近总听王科长念叨“孩子想要个像样的书包,百货大楼的帆布书包抢不到”。
林秋禾记在心里,又托邻居家在供销社工作的表姐打听,得知最近刚到了一批上海产的“英雄牌”钢笔,带墨囊的那种,在家长里特别抢手。
书包不好抢,钢笔却能托表姐预留。
周末休息时,林秋禾揣着怀里仅剩的四十块钱,先去表姐那拿了钢笔,又咬牙加了五块钱。
从黑市上淘了个印着“好好学习”的帆布书包。
两样东西加起来花了四十四块,几乎是她未来两个月的工资。
可她看着手里崭新的钢笔和书包,心里却觉得值:比起在绕线组熬一辈子,这点钱算什么?
她没直接去找王科长,而是等了两天,摸清王科长每天中午会在厂食堂角落的桌子吃饭。
那天中午,林秋禾特地等到人少了,没几个人瞧见了。她端着饭盒,故意绕到王科长旁边,轻声喊了句“王科长好”。
王科长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是最近总被女工夸的“勤快姑娘”,点了点头:“是绕线组的小林吧?”
林秋禾立刻露出温顺的笑,把饭盒放在桌上,从帆布包里掏出钢笔和书包,轻轻推到王科长面前。
“科长,我听张姐说您家孩子上小学了,这钢笔和书包您拿着,给孩子用。”
她低下头,声音放得软软的。
“我在绕线组干了几天,身子实在跟不上,总拖大家后腿,想请您帮忙调个轻点的岗位,我上学时学过记账,库房或者办公室的杂活都能干,肯定不给您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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