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电话接通的那一瞬，就传来了徐夫人的声音——
“你和笙笙，都在江城?”
疑问句，但是是肯定的语气。
车内静，徐夫人的话落在宁笙耳旁，她瞬间心惊胆战。
徐敬淮看着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的宁笙，语调从容，“出差正好碰到。”
“她一个实习生，出什么差？”
“您亲自问她？”
“她现在跟你在一起？”
宁笙瞳眸扩大，看向徐敬淮。
徐敬淮和她对视。
宁笙感觉静了很久，每一秒的心跳都被无限拉长，但实际可能也就那么一两秒，她就听见徐敬淮波澜不惊的声音——
“在车上。”
宁笙一下就攥紧了手。
徐敬淮不疾不徐的嗓音还在继续，“遇到她，顺路将她带回来。”
电话那边。
微微停顿了一秒，徐夫人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丢下笙笙不管，这次倒是有点哥哥的样了。”
“原本是不想管。”
徐敬淮语调从容淡然，语气更淡，“不是您让我多多关怀她？”
听出他话里嫌麻烦的意思。
徐夫人转了话题，“梁宥谦住院了，听说是这次巡视基层受的伤，让笙笙回来去看看他。”
一时之间。
徐敬淮没应。
徐夫人还在自顾的说着，“或者你把电话给笙笙，我给她说。”
“她坐后面那辆车。”
“你……”
这照顾了跟没照顾有什么区别。
“等笙笙回来，我给她说。”
徐夫人挂断电话后，车内又重新恢复一片寂静。
宁笙低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姝姨怎么会知道……是那位贺叔叔告诉她的吗？”
“不是。”
贺叔要关心宁笙，问她的近况，也只会跟他父亲通话。
【不是。】
但除了那位贺叔叔，宁笙也猜不到其他人了。
还有谁看到了吗。
……
回到徐家。
保姆走上前，伸手接过徐敬淮脱下的深色大衣，整理好之后，又妥帖的挂在一旁的黄梨木衣帽架上。
徐夫人第一件事，就是给她说了梁宥谦住院的事。
随后又问，“笙笙，你跟他聊得怎么样了？”
校门口那天，梁宥谦后来有发消息问她在哪。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在回徐家的路上了。
再之后。
梁宥谦就没有再联系过她。
徐敬淮在一旁喝着热茶，似乎对她们的话题不感兴趣。
静了静。
宁笙手下紧紧攥着，才犹疑着轻声开口，“他好像……不太满意我。”
“怎么会呢。”
徐夫人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前两天在颐园聚会，梁夫人还问我你的想法呢。话里话外，都是想选个吉日，早点办订婚宴。”
话音落。
宁笙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没入掌心。
梁宥谦的婚姻，梁家做主。
他本人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权贵圈大人物的亲生公子都这样。
更何况她呢。
“我明天有课……”宁笙嗫嚅。
“那就课后再去。”
徐夫人开口。
顿了顿，宁笙才应道，“好。”
听她们聊完。
徐敬淮把手里放在茶杯上，“我上楼了。”
徐夫人刚准备应好，不经意间扫过徐敬淮耳侧脖颈上的一道痕迹时，视线忽地顿住了，“你有女人了？”
语出惊人。
宁笙瞬间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
那是徐敬淮折腾得太厉害，她不小心抓出来的。
徐敬淮没应声。
徐夫人看向他。
除开工作外，徐敬淮私下很少和女人有交集。一些二代的坏习性，他沾都不沾。
至少。
徐夫人从没见过他和哪个女人交往甚密。
当然。
也不排除，徐敬淮藏得深。
“有女人很正常，只要婚前断干净。”
徐夫人一向对徐敬淮放心，“我相信你自己也有分寸。”
徐敬淮视线扫过吓得屏住呼吸的宁笙，面色无澜，淡嗯了一声。
……
第二天。
宁笙的课在下午。
上完课之后，宁笙磨磨蹭蹭的，都快要到晚饭的时间了，拖不下去了，她才打车去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旁买了果篮和花。
梁宥谦住的高级病房。
单人间。
大概是因为这层楼人很少，走廊里很安静。
宁笙找到病房号。
正准备敲门，就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已经有人坐在了梁宥谦的病床旁。
是沈青棠。
病房里，穿着病号服的梁宥谦坐在床上，沈青棠正在一勺一勺的喂他喝粥。
宁笙敲门的动作，忽地停住。
跟着还传来了几声交谈。
“……明明我自己可以躲过，为什么你还要替我去挡？”
沈青棠竭力平静的声音里，还是微不可察的溢出了一丝颤意。
梁宥谦低头喝完她喂的粥。
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沈青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到他低缓的开口，“当年，我就没有护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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