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昭奔跑在宫道上,厚厚一层积雪,不知是摔了几跤,连滚带爬的往祭祀台赶,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
越是靠近那祭祀台,心里越不安。
只因这一路安静得可怕,别说是宫人,平时巡逻的侍卫也没瞧见一个。
种种迹象表明绝对出事了。
她加快了脚步,直到见到那闭合的殿门,卯足劲一把推开沉重的朱红殿门。
入目,厮杀一片。
雪地被鲜血浸透,鼻息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场单方面屠杀显然持续了许久。
祭祀台上,冰棺竖立,那具傀儡满头珠翠,环佩相扣,璀璨若星子,就这样静静地、不为人知的躺在冰棺里,面容沉静,仿佛只是陷入永久的沉睡。
秦鸣和其余几个少年少女拼死护着,杀红了眼。
谢执则如同观赏狩猎场上深陷困境,负隅顽抗的恶兽,姿态悠闲的看着,嘴角含笑,无动于衷。
沈元昭认出来了。
时隔多年,那几个被她捡回来的孩子,被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全都在这了。
只是,他们身上的服饰,有宫女的、侍卫的、还有……太监的。
沈元昭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遍体鳞伤的少年,心头钝痛。
她当初怎么就没认出来?怎么现在才认出来!
承善,鹿礁。
侍月,小娥。
曾经,年少互相看不惯的三人,在此刻终于聚集。
只是为了争夺一具傀儡。
彼时,小娥杀红了眼,搂住那具傀儡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沈元昭清晰听到心底传来一道声音,像是一道高高竖起的屏障,彻底碎了。
她只觉可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真想痛骂他们啊。
一帮蠢货,花那么多银子养大他们,他们就这样犯傻,就这样不拿自己的命当命,蠢啊,太蠢了!
就为了一具傀儡。
若不是为了这具傀儡,他们可以好好活着,兴许已经落脚在某个桃花源,找到相爱之人厮守,甚至有了两三个孩子。
但他们没有,他们回来了。
数年的蛰伏,数年的计划,竟然因为这具傀儡,一朝之间,尽数撕烂在那人面前。
秦鸣单膝下跪,握剑,玄黑袍角被他一剑斩断。
他们全部以一种不可抵挡的姿态,护在那具傀儡的身前,她的面前。
他们面向那人,异口同声地说:“阿姐,我们带你杀出去。”
我们带你回家。
沈元昭静立着,任由寒风卷起霜雪,钻过她的衣袍,像是一个冰凉润湿的拥抱。
她忆起当年,阳光明媚,还是那棵枯老的梧桐树下,少年围坐一团,小娥窝在她怀里酣睡,她低声念话本子……
现在,三张稚嫩的面容和祭祀台上的三人重叠,分外割裂。
那具傀儡眼睫轻垂,面容安详,无法回答他们的话。
也对。她嗤笑。本来也就是个赝品,怎么会回答他们的话,也只有他们会信以为真了。
她以为顶替沈狸的身份,和从前每一次攻略任务一样,攻略成功后就潇洒走人。她以为硬下心肠,竖立高墙,就再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任何人的声音,但到底他们实在太蠢笨了。
谋划数年,不惜搭上身家性命。
只是为了找到她,找到这具傀儡。
谢执闻声朝她看来,一双眸子冷浸浸的。
“皇后。”
“给朕一个解释。”
沈元昭对上他的眸光,露出那张冻得鼻尖通红的脸,黑夜里,漆黑如乌木珠子的眸子盈盈发亮。
“一切皆在你算计中,我有何可解释?”
她冷笑,径直朝祭祀台走去。
谢执冷冷看着她。
还说是误会,依他看,怕是早在和亲时就勾搭上了。
“回来。”他言简字骇。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不过——”沈元昭止住脚步,没有回头,“让他们停手。”
谢执气笑了。
坤宁宫走水,她敢说她没有参与?亏得他狼狈的跑去救她,结果她是怎么对他的,大婚之日背着他跟别的男人私奔,现在还要他放过她那个姘头。
做梦。
谢执嗤笑一声,翻身下马,走上前,空着的手一把掐住她脸颊。
“你再说一遍,你在为谁求情?”
沈元昭冷声道:“他们已经插翅难飞,你何必虐杀玩弄?”
“怎么?心疼了?”
他手下用力。
“可惜啊,要叫你失望了,朕就是这样一个无所不用其极之人,你越是求情,朕就越想折磨他,折磨到死。”
沈元昭一把打掉他的手,冷笑,“除了这些话,你还会说什么?”
说罢,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提着裙摆走向那祭祀台。
羽林卫并不认得她,但见到沈元昭敢这样和皇帝说话,自然知道不是他们这种人能拦的,竟还真眼睁睁看着她走到祭祀台。
祭祀台上的几人遍体鳞伤,却仍旧负隅顽抗。
“都退下。”秦鸣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命令。
几人只得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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