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的轰鸣声规律而嘈杂,陈释迦睡不着,翻身想拿手机,发现对面的江烬也没睡。
四目相对,陈释迦索性坐起来,拢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声音太吵了。”她叹了口气,目光看向车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
距离到达鸡西还有至少十五个小时的车程。
“要吃糖么?”江烬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手还没递过去,上铺垂下来一只大手将糖劫走。
胡不中探头下来:“江哥,我也睡不着。”
江烬冷冷乜了他一眼,又拿了一颗糖丢给陈释迦。
陈释迦接过糖,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昏黄的灯光下,三个人各自裹着棉被坐在车厢里,场景还挺诡异。
胡不中裹着棉被跳下来,一屁股坐在江烬的小床上,一边剥糖纸一边说:“江哥,我总觉得这次去鸡西有点不对劲儿。那个被砍掉脑袋的人,这事怎么看都有点邪乎。”
不用胡不中说,陈释迦也觉得这事儿邪乎,不过侧重点不一样。胡不中觉得邪乎,是因为那个人的凭空出现,以及背后衍生出的,桃花源里可能凶险重重的猜测。
而她侧重的点在于砍头这件事本身。
按照大成子的描述,人头是被一刀斩落的,手法干净利落,凶器既不是电锯也不是斧头,除了电锯和斧头,陈释迦很难想到什么能一下就把人的脑袋砍下来,除非……
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每次她在田埂间都会被杀,其中有一次就是被人坐在马上一戟砍掉脑袋。
当时她只感觉到脖子一凉,剧痛只维持了大概不到几秒钟,然后她就感觉自己好想飞起来了,但是脑袋飞起来了,身体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身体倒在血泊里的感觉实在是很微妙。
难道二道贩子的死,也跟乌江浦有关?
“佛姐,佛姐!”
陈释迦恍然回神,胡不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佛姐你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桃花源可能跟我们想的不一样。”她敷衍道。
胡不中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当然不一样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殷契那个铭文里面提到过神树。他是用神树的汁液救了那个重伤的货郎的。”
陈释迦:“记得,难道那个神树有什么来头?”
胡不中得意一笑,瞬间坐直身体:“当然。这个神树就是咱们萨满教信奉的神树,传说神树能沟通天地,链接神明。除此之外……”他刻意压低声音,一脸得意地说,“你们大概不知道,咱们萨满文化起源就在商,你们说,巧不巧?”
陈释迦还真没想到神树竟然跟萨满教有关,那么说,同样出自桃花源,听硒鼓之所以能吸引嗤人,会不会是因为那个鼓也出自桃花源?
不知不觉中,她把这个猜测说了出来。
说完,对面两人顿时露出惊愕的表情。
良久,胡不中像是从游离中抽回神儿,惊异地说:“佛姐,还是你厉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么说,那个尤家的什么鲛人哨,很可能也是从桃花源,不三生潭出来的。不然咱这儿地儿怎么可能会有鲛人?”
像是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胡不中兴奋地说:“这太不可思议了,如果真的找到桃花源,找到神树,那江哥他爸和小六叔的病就能好了。”
陈释迦虽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她总觉得情况可能并不是那么乐观。不知为何,随着火车越来越接近鸡西,她心里的不安就越来越重。
“别想的这么乐观。”一直沉默不语的江烬突然开口,“尤家人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除此之外,裴帧一直再找天启和海镇,没准此时他们已经先我们一步到了鸡西。”
这话如当头一盆冷水,把胡不中那点中二之火一下扑灭,瞬间如落汤鸡一般蔫头耷脑。
“照你这么说,这次去鸡西,凶多吉少?”他嗫喏着。
气氛一下子凝滞下来,陈释迦估摸他是想起了老崔,心里正难受。
江烬抬手把车窗上的小帘子拉上,把腿伸出棉被轻轻踹了胡不中一脚:“要是怕了,就回去老老实实相亲。”
胡不中一下子跟炸毛了的鸡一样,从床上跳起来,红着眼睛看江烬:“谁怕了?我是,我是……我是在想胡悔那小子会不会趁机捣乱。你们不知道,这家伙已经疯了,老爷子那边怕是困不住他多久。”
一提到胡悔,江烬脸上表情晦暗:“他要是想作死,谁也拦不住。”
胡不中张了张嘴,没说话,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好劝的,毕竟要不是那家伙犯浑,上次陈释迦也不会被尤莲抓走。
……
第二天中午,火车终于缓缓驶入鸡西火车站。
二十四小时长途跋涉,饶是住的卧铺,一下火车,陈释迦还是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好像都被车厢里各种各样的味道腌入味了,耳朵里嗡嗡嗡的,仿佛还有一百个鸭子在嘎嘎嘎的叫。
江烬拿出手机导航了大成子给的案发地址,然后又在附近订了个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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