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形态的可可比刘春东高半个头,琥珀色竖瞳冷冷盯着他,嘴角那抹笑透着寒意:“刘老爷,出门前漱口了吗?嘴这么臭。”
刘春东被他看得脊背一凉,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带来的两个伙计想上前,被可可一个眼神扫过去,竟僵在原地不敢动。
那眼神……不像人的眼神。
扶瑶拍了拍可可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她走到刘春东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步,她比他高,垂眸看人时那股压迫感更强。
“刘老爷。”
扶瑶开口,声音平静,
“我开医馆,一不为赚钱,二不为扬名,就是闲着没事,想给镇上的百姓看看病,你那些规矩,我不懂,也不想懂。”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有一点我得说清楚,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刘春东脸色铁青:“你……”
“还有。”扶瑶打断他,指了指门外,“刘老爷要是想看诊,排队领号,要是想闹事——”
她笑了,笑意森冷,“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地头蛇’。”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
刘春东喉结滚动,想放狠话,可看着扶瑶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女人不对劲,那眼神,那气场,绝不是什么普通妇人。
他咬咬牙,甩袖转身:“好,好得很!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人匆匆走了,背影狼狈。
门口看热闹的镇民窃窃私语。
“刘老爷吃瘪了!”
“活该,仁心堂的药价贵死个人,早该有人治治他了。”
“不过扶瑶夫人得罪了他,以后怕是有麻烦……”
扶瑶像是没听见,坐回诊桌后,喝了口茶,对春香道:“中午吃什么?”
春香从后院探出头:“炖了鸡汤,烙了饼。”
“多烙几张,赵天和可可都能吃。”
“是。”
仿佛刚才那场冲突根本没发生过。
下午病人不多,扶瑶看完最后一个,让春香提前关了门。
后院葡萄架下摆开小桌,鸡汤香气浓郁,饼烙得金黄酥脆,配上几碟小菜,简单却诱人。
弯弯抱着鸡腿啃得满嘴油,可可慢条斯理撕着饼,赵天和春香坐在下首,气氛融洽。
“娘娘,刘春东那边……”赵天有些担忧。
“不用管他。”扶瑶夹了块鸡肉,“跳梁小丑而已。”
春香小声道:“奴婢打听过了,刘春东在镇上确实有些势力,和里正、税吏都有些交情,
他那个仁心堂,药材以次充好不是一天两天了,但镇民没办法,只能忍。”
“以次充好?”扶瑶挑眉。
“嗯。”春香点头,“好些药材都是陈年的,药效差,还卖得贵。”
扶瑶放下筷子,若有所思。
正说着,光能表震了下。
是周时野发来的传音,声音里带着疲惫,却故意放轻松:“瑶瑶,铺子开得如何?”
“还行。”扶瑶走到井边,靠着葡萄架,“上午看了二十多个病人,下午清闲些。”
“累不累?”
“不累,比在宫里轻松。”
周时野低笑:“那就好,五个崽子今天又闹腾了,老大带着老二老三爬御书房房顶,说要看看京城全景,被影玄拎下来了。”
扶瑶想象那画面,忍不住笑:“你没揍他们?”
“揍了,手心各打了三下。”
周时野顿了顿,“打完又心疼,让御膳房给他们做了桂花糕。”
“慈父多败儿。”
“是啊,所以我决定明天加倍罚。”
周时野语气一转,
“对了,周时暄那家伙从凉州寄了封信,啰嗦了十页纸,中心思想就一个,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扶瑶没接话。
周时野等了几秒,轻声道:“瑶瑶,半个月快到了。”
“我知道。”扶瑶看着井水里晃动的月亮倒影,“再给我几天,这边事了就回去。”
“好。”周时野没再多说,“等你。”
传音断了。
扶瑶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颊边碎发,有些痒。
她忽然想起在京城的那些日子,太和殿的晨光,养心殿的灯火,周时野批奏折时微蹙的眉头,五个孩子闹腾的哭笑声……
还有周时暄吊儿郎当的笑,周景渊偶尔流露的阴郁,周清晏总是一身檀香……
乱七八糟的,却莫名让人安心。
“主人。”弯弯不知什么时候蹭了过来,小手拽她衣角,“你想皇上啦?”
扶瑶低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笑得好温柔。”弯弯眨巴眼,“跟平时不一样。”
扶瑶揉了揉她脑袋:“就你机灵。”
弯弯顺势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我想大皇子了,他上次答应给我带糖葫芦。”
“过几天。”扶瑶捏捏她脸蛋,“馋猫。”
——
深夜,医馆二楼。
扶瑶躺在床上,没睡着。
窗外月光很好,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铺了层银霜。
她想起白天刘春东那张脸,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算计和贪婪,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正想着,楼下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撬门。
扶瑶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
她轻手轻脚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下看。
月光下,两个黑影正蹲在医馆门口,手里拿着工具,对着门锁鼓捣。
其中一个低声说:“快点,老爷说了,把里头药材全泼上水,看她还怎么开张。”
另一个应了声,手上动作加快。
扶瑶眯起眼,果然来了。
她没惊动楼下的人,转身走到墙边,从空间里取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些粉末在手心。
然后推开窗户,纵身一跃,身影轻盈落地,没发出半点声响。
那两个黑影专心撬锁,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
扶瑶走近,抬手一挥,粉末扬出,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那两个黑影动作一顿,随即软软倒了下去。
迷魂散,三十五世纪特工标配,见效快,无副作用。
扶瑶蹲下身,看了看两人面貌,不认识,估计是刘春东雇的地痞。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掏出根麻绳,把两人捆了个结实,又找了块破布塞住嘴。
然后一手一个,拎起来,朝镇东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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