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阿贵将马车拦下,“做什么的?”
“这么热的天赶路,真是辛苦了,喝口水官爷。”沈云初边说边倒了碗水给阿贵,阿贵一副算你懂事的表情,他不客气接过,刚入口一愣,“冰水?”
“天气炎热,官爷喝口水消消暑。”沈云初笑道,阿贵没有多说什么将碗里的水喝干净,沈云初给其他的官差也倒上一碗冰水,他们喝过后都长舒了口气,这种鬼天气喝口冰水才感觉是活了过来。
沈云初又拿了食盒出来,“官爷,这有些吃的,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她将食盒打开,食物的鲜香瞬间充斥在众人的鼻子中。
阿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有什么目的?”
沈云初有些不好意思道,“什么都瞒不过官爷的慧眼,周家于我有恩,听闻他们一家被流放,我想送些吃食给他们,还望官爷通融通融。”说着将手中的银袋递了过去,“他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我给一些吃的给他们,他们也能熬到流放之地,官爷也好交差不是?”
阿贵掂了掂手中的银袋,脸上露出一抹笑,“还算你懂事,等着。”说着提着食盒走向他们的头,没过一会阿贵走了过来,“我们头同意了,你快些,别磨蹭,不许停太久。”
“是,多谢官爷。”沈云初赶忙道谢,又从马车提了两个食盒下来,朝着周家人走去。
“爹,是他。”沈云初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他了,看他和官差打交道,心里免不得为他担心。
“他来做什么?”周云野疑惑,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知道,他出现在这是为了帮他们。
沈云初目的很明确,但一个人拦到了她的面前,“这位公子,你是要给周家人送吃的?”说话的妇人咧嘴笑道,一双三角眼却透着精光,囚衣早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
“与你何干,让开。”沈云初冷着脸道。
“让?凭什么让?”妇人非但没有离开,还提高了声音,“这队伍里几十人,哪个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你凭什么只给周家人送吃的?我们就该眼巴巴地看着?赶紧将吃食放下。”
本就躁动的人群听到妇人的话更坐不住了,他们早就注意到了沈云初,现在有人出头,他们顺势也跟着起哄,“是啊,这位公子,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已经很久没吃饱饭了。”
“救救我的孩子吧,他们都还小啊……”
眨眼间,沈云初被围在中间,那些人的眼神中有乞求,有绝望,有贪婪……就像是套圈的绳将人紧紧缚住。
有的人甚至还想动手,沈云初直接一脚将人踹开,“我给谁东西吃关你们什么事?滚。”
“凭什么只给他们一家人,凭什么不给我们,见着有份。”那妇人说着就冲上前,沈云初被围着险险避开,但其他人死死地抓住食盒,正当沈云初想动手时,她发现手上的拉扯消失了,回头一看,周云硕三兄弟正站在她身边,将其他人隔绝开。
“大家都是被流放的,凭什么他们能有饭吃,我们一起抢,抢到手就是我们的。”不知道是谁高呼一声,其他人应声而上,周云硕三兄弟挡在沈云初身前,一时间锁链哗啦啦响成一片,混杂着叫嚷声、哀嚎声、哭声……场面乱成一锅粥,沈云初将食盒护得死死,任谁来都没办法撼动分毫。
“住手!都住手!”阿贵挥着水火棍往里面打,但因为人挤在一起施展不开,阿贵眸光一缩,几棍子下去直接打在了犯人的身上,被打疼的犯人怒吼着回头,“他送吃的凭什么不给我们?我们不是人吗?”
阿贵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又是一棍子下去,见其他人被镇住了,他这才冷哼一声,“再厉害给老子看啊,人家送吃的关你们什么事,有本事你们也让人送吃的来。”说完警告地看向沈云初,“我让你送吃的,不是让你给我惹事的。”
沈云初将食盒交给周云硕他们,笑着走上前,赔笑道,“官爷,让你们费心了,这点银子你们拿着,有空去喝点酒。”说着又递了一个袋子过去,阿贵接到袋子的那一刻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殆尽,“行了,有什么话赶紧去和他们说,还有两刻钟就要上路了。”
“好,多谢官爷。”沈云初连声道谢,这才走向周家人。
“侯爷。”
周彦川笑笑,笑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苦涩,“我现在不是什么侯爷了,你也看到了,已经沦为阶下囚了。”
“乌云总会过去。”
周彦川不在意地挥挥手,“还没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牢里救了老三,现在又救了他,他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
“侯爷不必客气,侯爷忠君爱国,若没有侯爷驻守边疆,我们也不能安心地过着我们的日子,是我该谢谢侯爷。”沈云初认真道,“我们能安稳度日,是因为将士在边关替我们挡住了敌人。”顿了顿,“我不相信侯爷会是那叛国之人。”又叹声道,“我只是个百姓,不能为侯爷伸冤。”
周彦川压住眼底的泪意,“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很多了。”他们出事这么久,只有他一个人伸出援手,其他人没有帮忙,他也能理解,但心里还是觉得酸涩。
沈云初摇摇头,“比起侯爷为雍朝所付出的,我所做的不值一提,侯爷不必放心上。”顿了顿,“侯爷,天总会晴。”
周彦川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染上一抹笑,“谢谢你啊。”又道,“听云硕说你叫云初?你们年纪相仿,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喊我一声周叔。”
沈云初没有扭捏,朗声道:“周叔。”
“诶。”
“周叔,这些吃的你们赶紧吃,日后我再找机会送吃的给你们。”沈云初将食盒打开,“这里面装的是羊奶,给孩子吃。”她从一个食盒中拿出一个水袋道。李宛眼睛一亮,死死地盯着水袋,“嫂子,快给孩子吃吧。”沈云初笑着将水袋递给李宛,李宛看向周彦川,见他点头这才接过,沙哑着声音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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