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洲还想说什么，宋冬梅已经站起来，把手里的伞塞给他，又把沈小艺的包递过去。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
宋远洲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下午的考试两点开始，时间确实很紧。
他咬了咬牙，扶着沈小艺站起来，最后看了宋冬梅一眼。
“姐，你小心点。有消息了第一时间跟我联系。”
“知道了知道了。”
宋远洲带着沈小艺离开了医院。
宋冬梅在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报了沈小艺早上考场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考场外那条路边，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条路两边都是老式的居民楼，一楼开了不少店铺，早上那个卖茶叶蛋的大妈还在原来的位置，只不过茶叶蛋换成了煮玉米。
宋冬梅走过去，掏出五毛钱买了一根玉米。
“大妈，跟您打听个事。今天早上八点多钟的时候，您在这个位置摆摊，有没有看到一辆灰色的小轿车停在路边？”
大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那姑娘的什么人？”
宋冬梅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我问的是……”
“早上那姑娘就是我扶起来的！右手全是血，伞也摔坏了，我问她去不去卫生所她说不去，说什么要去考试。那辆车我看见了，灰色的，车牌号我记不太全，但开头那几个数我记得。”
宋冬梅心里一喜，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
“大妈，您慢慢想，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大妈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好像是……05还是06来着？后面有个3，还有个8。哎呀老了老了，记不太清楚了。你要不去对面那个修鞋摊问问？老孙头那会儿正好在门口抽烟，他眼睛好使，说不定看清楚了。”
宋冬梅道了谢，又跑到对面修鞋摊。
老孙头正坐在马扎上补鞋，听她说明来意，想了一会儿。
“灰色的小轿车，车牌号我没全记住，但最后两位是38，前面好像是058什么的。”
宋冬梅把这两个信息记下来，七拼八凑，最后锁定了一个车牌号。
她拿着那个车牌号，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交通队一个认识的熟人打了电话。
等了大约十分钟，对方回了电话。
宋冬梅听完对方说的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那辆车登记在李德厚的名下。
……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沈小艺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答题卡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四场考试，她全部用左手写完了。
左手的字到底比不上右手，速度也慢了不少。
有好几道题她明明会做，但因为写字太慢，最后没来得及写完。
收卷的时候，她看到旁边那个女生的作文写了满满一页半，而她的作文只写了一页出头。
她收拾好东西，跟着人流走出了考场。
宋远洲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手疼不疼？”
“还好。”
宋远洲把水瓶拧开递给她，又接过她的书包挂在肩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带着她往外走。
两个人走出校门，慢悠悠地往回走着。
过了一会儿，沈小艺自己先开了口。
“远洲，我心里没底。”
“嗯？”
“这次考试。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语文作文没写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第二问我时间不够瞎写了一个答案。”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考得不好。特别不好。”
宋远洲没说话，揽住她。
“傻瓜，你用左手考完了四场考试，光凭这一点，你就已经赢了。”
沈小艺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赢了有什么用？考不上大学，什么都是白搭。”
“谁说你考不上了？分数还没出来，你怎么就知道考不上？”
“我感觉不好……”
“别想了，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再说了，你手伤了都能把题做成这样，要是手没伤，那得考成什么样？阅卷老师一看，这姑娘打着石膏还考这么好，说不定一感动，多给你几分呢。”
沈小艺终于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
宋远洲知道她的内心肯定脆弱，于是装作没有看见，伸手拦了辆三轮车。
二人上了车，匆匆赶往宋家。
没过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沈小艺迷迷糊糊睁开眼。
“到了？”
她揉了揉眼睛。
“到了。走吧，回家。”
两个人下了车，往宿舍的方向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
“小姨！”
沈厌的小脸晒得红扑扑的，跑过来一把抱住沈小艺的腰。
“光光？你怎么来了？谁带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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