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崇祯二十六年一月底,登州水师大营。
海风裹着咸腥味从渤海上灌进来,吹得校场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朱由俭站在校场边上,王承恩侍立在侧,拂尘搭在臂弯里。
黄蜚、赵大海等将领已经抵达校场。
“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
朱由俭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往校场深处走去。
目光落在校场中央那排正在列队的水兵身上。
那些水兵身上穿的不是传统的棉甲,而是一种新式装具,深蓝色的短褂,胸前缝着皮制弹夹袋,腰间的皮带上挂着刺刀鞘。
每个人手里握着的,是一支神州四式。
黄蜚快步跟上,说道:“陛下,连枪队共计三千人,一百五十人一支战船。”
朱由俭点了点头,走到一排靶位前停住了脚步。
靶位是用厚木板钉成的人形靶,每排二十个,分五排立在校场北角。
“拿一支来,朕试试。”
黄蜚愣了一下,随即亲自从旁边的枪架上取下一支神州四式,双手呈上。
朱由俭接过枪,掂了掂分量。
比三代略重,约莫九斤出头。
枪托的角度调整过,握在手里比三代更加称手。
上次摸枪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五年前去天津造船厂视察时,顺道在靶场打了几发,用的还是神州二式。
朱由俭接过弹夹,压进弹仓,推栓闭锁。
举枪。
瞄准。
击发。
“砰!”
弹丸擦着靶标边缘飞过去,在土墙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朱由俭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继续瞄准。
“砰!”
还是歪了,打在靶标左上角,离中心偏了约莫四寸。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眼前的是皇帝,是该拍龙屁呢还是该拍龙屁呢。
赵大海站在黄蜚身后,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家提督:“陛下这是...几年没碰枪了?”
黄蜚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朱由俭像是没听见,深吸一口气,重新瞄准第三个靶标。
这一次,他瞄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
击发。
“砰!”
子弹正中靶心。
朱由俭放下枪,嘴角微微上扬:“还行,没全忘。”
黄蜚连忙上前一步:“陛下枪法稳健,臣佩服。”
“少拍马屁。”
朱由俭把枪递回去:“头两枪脱靶就是脱靶。朕这几年批奏折比拿枪多,手生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排正在列队的连枪队水兵:“实战呢?练到什么程度了?”
黄蜚等的就是这句话。
“陛下请看。”
他朝赵大海打了个手势。
赵大海转过身,朝校场南侧的旗杆方向挥了挥令旗。
令旗落下的瞬间,校场侧面的水闸被拉开。
一条人工开凿的水道从海边直通校场边缘,水道尽头是一道可收放的木栅栏门。
栅栏门被绞盘拉开时,一艘快船从水道里冲了出来。
那船不大,约莫四丈长,单桅,船头包着铁皮,船身两侧挂着浸透了水的生牛皮,这是倭国快船的常见装束,轻便、快速、耐烧,最适合突袭冲卡。
快船沿着校场的水道向靶区冲去,速度越来越快。
赵大海又挥了一次令旗。
水道两侧忽然冒出三排小艇,每艇六人,人手一支神州四式。
“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极短的时间内炸开。
舵叶被打成了筛子,木屑飞溅。
快船彻底失去了操控,撞在水道旁的木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整艘船在不到两息内就瘫了。
而这还没完。
黄蜚又补了一道命令:“换靶船。”
水道尽头,另一艘更大的靶船被拖了进来。
那是一艘缴获的倭国关船,体型与明军主力战舰相当。
“三百步。”黄蜚报出距离。
赵大海令旗一挥。
三排小艇同时开火,烟雾升腾。
等烟雾散开时,靶船的已经被打成了蜂窝,船身木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连枪队没有停,换弹夹,拉枪栓,又一轮齐射。
这一次,靶船的舷板被彻底打穿了。
碎片崩裂,溅进水道里。
赵大海最后一次挥下令旗。
连枪队停下射击,枪口朝下,检查武器是否损坏。
朱由俭身后的那些随行官员和将领看到这一幕,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两三轮的功夫,一艘关船就废了?”
朱由俭的嘴角微微上扬,这火力他非常满意。
“黄蜚,你刚才说连枪队有多少人?”
“三千。”
“哈哈...不错,三千连枪兵足以。”
说罢,朱友俭径直往中军大帐走去。
黄蜚等将,纷纷跟上。
不一会儿,中军大帐里,一张巨大的海疆图已经挂在了正中央的木架上。
朱由俭走到图前,目光从朝鲜半岛南端扫到日本九州,最后落在对马海峡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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