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曾砚辞的手机震动了,他扫了一眼,把手机翻转扣在桌上,没有接,但文鸳留意到他把那条震动消息看了两遍。
饭后,他把文鸳叫到书房,把手机里的消息给她看了,不是短信,是周助理发来的一条情况汇报,说今天在学校外围拍到的一辆车的车牌,运营公司查下来,挂靠在一个名下有多家子公司的商务服务公司,这家公司的股权链条里有一个名字,是一个文鸳不认识的人,但曾砚辞告诉她,这个人是他某个远亲的关联方,几年前曾氏内部清理股权架构时,这个人曾经出面试图阻拦,没有成功,此后就从明面上消失了。
文鸳把这条信息看完,说:“是冲着孩子来的?”
曾砚辞说:“不排除。”
文鸳把这两个字顿在那里,没有往下接,但她回想起陈姨那天在院子里侧头听围墙方向的那个动作,那个备忘录上还压着没有核实的四个字,“围墙,陈姨”,现在和这条周助理发来的车牌信息并排放在一起,两件事之间有一道缝,还没有对上,但缝在收窄。
她没有把这个判断说出来,只是问曾砚辞:“那边有没有人盯着孩子的日常路线?”
曾砚辞说:“从今天起安排了。”
文鸳点了头,把手机还给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今天那座机打来的电话,那个南方城市的区号,她当时接起来,对方说了一句话,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声,声音很平,说的是:“有些事,知道的人不止你一个,你最近做的那些记录,有人看见了。”
然后就断了。
她那时候把这件事压下来,没有告诉曾砚辞,因为没有确认来源,没有确认那个人说的“记录”是指什么,但现在,和周助理发来的那条信息放在一起,她站在书房门口,手握住门框,把这两件事重新并排过了一遍。
如果有人知道她在追那条线,如果有人盯着孩子的行动路线,这两件事之间,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有人同时知道两边,那个人把两件事握在手里,还没有出手。
她没有回头,把手从门框收回来,出去了。
走廊里安静,孩子们已经去洗漱,楼下陈姨在关院子的灯,文鸳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把手机从口袋里取出来,重新打开备忘录,在最后那一行“围墙,陈姨”的下面,另起一行,写了六个字:“知道的人,看见了。”
写完,她把手机锁上,那道缝,还没有对上,但她知道,留给她慢慢推的时间,可能比她预想的要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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