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绳祖你怎么看?老吉。”
吉珪的目光看着远方烟尘腾起处,轻抚着不多的胡须,淡淡说道:“大帅……担忧杨绳祖有异心?”
“桀桀桀……”罗汝才一阵怪笑,道:“异心?他敢嚒。”
他凝望着远方,又道:“杨绳祖这孩子就是太想上进了。”
吉珪眼珠转了几下,道:“大帅,如今我曹营虽说衣食无忧,可终究难逃寄人篱下之态,上边有了管头,许多事便难以随心处置啦。”
“我与永宁伯有言在先,曹营诸事,全凭我做主断之,他杨绳祖如敢有异心,看老子不阉了他!”
“大帅,杨绳祖毕竟是一营大将,又是永宁伯亲自任命,如有过错,也该请示永宁伯裁处,恐不好擅自处置啊。”
“那就这般干瞅着,任由他小子作妖不成么?”
“大帅莫急,杨绳祖毕竟在永宁伯那边挂了名的,咱不能轻易动他,可右营还是在大帅治下,待此间事了,回了归德府,咱可慢慢调制,将右营自杨绳祖以下,全都换作自己人。”
吉珪神秘一笑,道:“那时……就算他杨绳祖有了异心,带不走队伍,又能如何呢?咱们不正好借机给右营换一员大将坐镇,仍然将其牢牢抓在掌心之中啊!”
“嘿嘿……”罗汝才诡笑着说道:“还得是你老吉啊!”
罗汝才心中阴霾一扫而空,他望着远处的战场,举起了手中的马鞭,喝道:“走,咱也该去瞧瞧杨绳祖这厮究竟是个啥子货色啦。”
吉珪忙催马跟上,还不忘提醒着:“大帅,战事未了,不可露于形色啊!”
“放心啦,老吉……你瞧俺是没城府的人么?”
…………
醋庄南面数十里地方,被分割成了大大小小十余处战场,硝烟弥漫间,厮杀声、惨叫声、怒骂声、战马哀鸣声,混杂不断。
有些战场上的战事已经平息,取得胜利的明军正在打扫战场,除了清理、登记、掩埋己方阵亡战士尸体,还不忘给受伤的鞑子兵补刀。
永宁伯军令——受了伤的鞑子,就地正法!
军粮和药材都是极其重要的军事物资,而且也是当下极为紧缺的物资,自然不能用来医治鞑子伤兵,也没有必要在他们的身上浪费粮食了。
对于鞑子兵的待遇也是分层级的……
待遇最好的是蒙古鞑子兵,他们中的一些轻伤员都会被救治,且在吃食上也明显优于别的鞑子兵,更是很少遭受打骂等虐待。
就连那些伤重难治的蒙古鞑子兵,也没有当着他们的面来处置,而是抬到无人处才暗中秘密处理掉的。
之所以这样操作,就是为了分化建奴与蒙古人之间的联盟关系,既拉拢了蒙古部落,又使得建奴对其产生猜忌之心。
这里面也是有一些细微差别的,外藩蒙古来的北虏骑兵待遇最好,蒙古八旗中则是那些未入旗的余丁待遇稍好些。
待遇排在第二位则是辽东来的建奴真鞑子……
对于战场上那些负伤的真鞑子,不管伤势轻重,一律就地正法处理,而那些没有受伤的真鞑子,则捆绑看押,打骂随意,且每日只得一碗粥饭吊命。
就这还不是最差的待遇呢。
待遇最差的正是那些投靠建奴的汉奸军贰鞑子……
他们中的伤兵自然是一个不留,就连那些小军卒都随意处置,就地掩埋,只有身上担着军职的大小官校,才会得以活命,但打骂虐待自然少不了,且也是每日一点稀粥吊着命而已。
真鞑子和汉奸贰鞑子的作用还是有的,且也只有一个就是——献俘阙下!
…………
永宁伯不止治理地方和率军打仗很在行,他在作秀这一方面上,也是十分在行的。
毕竟是从新时代穿越而来的人类,其能力虽然不一定比古人强多少,但是在见识与眼界上可就超过这个平行世界里的大多数人了。
做戏,就要做全套——这个可是张诚一直坚持的基本原则之一!
就算是做假案,那也要把卷宗做成永不会翻转的铁案——这可是已经深深刻入他骨血之中的认识,也是他二十年工作生涯中一直努力践行的准则,时刻不敢忘却!
早在建奴入犯大明内地之前,张诚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一切,而“献俘阙下”则是这一切谋划和准备的关键步骤。
崇祯皇帝的好大喜功,张诚是深知的,如果单单打了一个胜仗,还不算什么,但是如果能有鞑子的首级、旗帜、盔甲等实物,尤其是鞑子俘虏,在京城里展示给满朝文武和百姓们观瞧。
那对于大明朝廷来讲,可是至关重要的啊!
其一,可以提振大明的军民士气;其二,可以告慰大明列祖列宗;其三,可以彰显朝廷的神威。
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崇祯皇帝的面子!
自打继承这个大明皇位以来,崇祯皇帝就一直面临鞑子和流寇的内忧外患,内有流寇撅了他老朱家的祖坟;外则有建奴鞑子的数次内犯,搅得京畿、齐鲁破破烂烂,一直未能完全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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