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韬出去后，乔岩翻看着桌子上的相关资料。这时候，魏冬山来了电话。
“乔书记，方便吗？”
“方便，你说。”
魏冬山声音低沉地道：“昨天晚上我和小琼商量了许久，我是乐意跟着你干的，小琼也非常支持，反复思考后，总觉得这事不太妥。陆茜书记对我不错，加上小琼的关系，我离开了她怎么想，所以……”
听到此，乔岩略显失落，道：“哦，没事，我尊重你们的想法。”
“实在对不起，也感谢你能在这时候想起我，确实让我两边难办，还希望能理解。”
“理解，非常理解，本来就是征求你的意见……”
客套了一番挂断，乔岩把手机丢到桌子上，搓了搓脸点燃了烟。魏冬山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什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主要是不想来蹚这趟浑水。干好了未必能得到领导认可，干坏了肯定对前途受影响，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何必呢。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给的诱惑不够大。从富裕县平调到省会区，多少有些不甘心。要是给他个副市长，估计昨天在饭桌上就答应了。
还有一点是人性的痛点，他不愿意在乔岩手底下干。同一批提拔的，年龄比他小，而且进步极快，如今在到手下干活，心里多多少少觉得别扭。
再直接一点，他没有乔岩的胆识和魄力，不敢赌，就怕赌输了没退路。
乔岩做事从来不考虑退路和后果，也不想别人翻来覆去斟酌思考，很多时候就是靠着直觉，觉得此事能干，就放开手脚干。要是不能干，是不会接手的。
正思索着，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乔岩犹豫着接了起来，对方道：“乔岩，我是庞兴茂。”
乔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又很快想了起来，是庞浩博的父亲，连忙道：“庞厅长好。”
庞兴茂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道：“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浩博回来了，和我们说了那事。浩博这孩子，从小养尊处优，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当年高中毕业死活不读了，是我给他填报了志愿，上了省警校。上学的时候，还是押着去的。”
“毕业后运气还不错，内招时候过线了，分配到派出所，成天不好好上班，实在没办法，我动用关系调回了厅里，也是不怎么老实。后来，省纪委抽调公安干警去办案，我就把他推出去了，正好遇上了你。”
“也不知怎么的，到了你手里感觉一下子懂事了，我和他妈特别开心。他对你很崇拜，尤其破获了杨清泉案子的时候，给我们讲你是如何发现藏匿的现金，如何突破审讯的，我听了也觉得很厉害，不比公安差。”
“再后来，你去上学了，他回了厅里，死活不留在纪委。厅长知道我快退休了，给了个面子，提拔他到夏州交警支队任副队长。这些年怎么说呢，不好不坏。他早上和我一说，我立马答应，机会难得，也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最主要的，他跟着你我放心。”
“所以，我支持你，让他跟着你再好好干几年，不要让他和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人鬼混，毕竟身份不一样，真要出了事，谁也保不了他。”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已经退下来了，新来的厅长不是很熟，虽说也能说上话，肯定不如在台上管用。所以，浩博的事还得你多费费心，需要我做什么，开口就是。”
乔岩没感觉庞兴茂的絮叨，反而更立体地展示一个父亲的伟大。道：“庞叔，感谢您的信任，您要放心，就把浩博交给我，我们是在做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我需要他的协助。”
庞兴茂道：“我知道，每天都在看新闻了，好事。浩博性子烈，假如去了那边，你可要兜着点，千万别和老百姓发生冲突。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随手一发就是爆炸性新闻。我知道你性格沉稳，也能降得住他，拜托了！”
“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庞兴茂又道：“我放心你，不放心他啊。你说都三十三四的人了，也不考虑结婚，谈一个吹一个，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乔岩，你和我说实话，他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乔岩笑了起来，道：“浩博性别男，爱好女，没问题，他可能玩性大，或者说没遇上合适的。”
“哦，这件事还得麻烦你操操心，我年龄大了，管不了他。他听你的，多说说他……”
庞兴茂这要是在台上，肯定不会说这么多。退休后觉得人微言轻了，话自然多了起来。反复叮嘱后，才算挂了电话。
乔岩回想着庞兴茂的话语，才发现很久没和父亲交流了。他父亲不像别的父亲，在大事上能出上力帮上忙，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问他如何炒菜，口若悬河能讲一大堆，至于其他的，心有力而不足。
参加工作后，乔岩很多事都是自己做决定，很少征求父母亲的意见，因为他们确实给不了什么意见。不管做出什么选择，他们都义无反顾支持。从金安县搬到省城，再从省城到京城，父亲一次都没问为什么，相信他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
复杂的情感搅乱了乔岩的心境，快速调整后立马投入工作。想了半天，拨通顺宁市淳阳县县委书记赵珈学的电话。得知他正好在省城，约其到指挥部见面。
这时候，黄文韬敲门进来道：“乔书记，一个叫王澍的找您，说是从京城来的。”
乔岩一脸茫然，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认识这么个人。但听到是从京城来的，打算见一面。
很快，王澍进来了。不等他自我介绍，乔岩一下子想起来了。上次在京城和张亚伟吃饭，此人在饭局上。能参加私人饭局，说明关系非同一般。突然来找他，估计和征迁有关。
王澍看着就是军人出身，上前不卑不亢握了握手，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道：“乔书记，还记得我吗？”
“有印象，之前见过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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