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龙慕才从那份久违的温情中缓缓回神，指尖微动，似要拭去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痕。
声线褪去低沉与怅惘，恢复了平静淡漠：“方老爷子，方家主，我们谈正事吧。”
殿内原本屏息凝神的两人顿时精神一振，眼底骤然亮起精光。
自方才龙慕失神伫立、周身气场凄然孤寂起，他们便不敢惊扰半分，强忍心中焦灼，默默等待。
此刻听到这句话，积压已久的期待瞬间涌上心头，狂喜几乎难以掩饰。
“小友快请上座！”
方向连忙上前，姿态恭敬，抬手做出迎客之礼。
“方家主先请。”
龙慕微微颔首，从容回礼，气度沉稳，不骄不躁。
三人依次落座，玉案光洁，灯火温煦。
方承渊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盯着龙慕，迫不及待开口：“小友，你刚才说的‘造化’，究竟是什么？还请明示！”
然而面对这急切追问，龙慕并未回答。
他双目微眯，原本柔和的眉眼倏然冷峻，神情层层沉下。
刹那间，那刚刚消散的寒意再度席卷而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意悄然弥漫整座大殿——足以碾压合体大能的凛冽威压，令人窒息。
空气凝滞，温度骤降，连灯火都仿佛被震慑，光芒黯淡几分。
方向心头一紧，久经世事的他立刻察觉不对，深知龙慕已动杀心，不敢怠慢，立即高声吩咐：“来人！上茶！上最好的灵叶玉露！”
殿外侍女闻声轻步而入，身形纤柔，姿态恭谨。
她手托一具剔透银纹玄盘，盘中三尊白玉杯静静摆放，杯中盛着新沏的灵茶，汤色澄澈，氤氲出淡淡灵气雾气，清雅脱俗。
“诸位，请用茶。”
侍女低声细语，躬身行礼，放下茶杯后便悄然退离，莲步轻移，合上殿门，隔绝内外声响。
大殿重归寂静，唯有暗流汹涌。
龙慕抬手，修长指尖捏起一杯玉盏，唇瓣轻抿一口温润茶汤，抬眸望向对面二人，声音平静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方老爷子，方家主。我不问虚言，只要实话——你们方家，与东土姬、胡、姒三大家族，关系究竟如何？”
闻言，方向与方承渊对视一眼，目光交汇间，皆浮现出一抹难掩的苦涩与隐忍。
方承渊极轻微地点了点头，默许由方向如实相告。
方向轻叹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宇间满是唏嘘：“小友，实不相瞒，今日族外三族之人以及各大宗门的态度，你已亲眼所见。我方家与他们，早已形同水火，仅剩表面虚与委蛇。”
“千年前，我方家也是东土赫赫有名的顶尖大族，底蕴深厚，英才辈出，风光无限。可岁月流转，时代更迭，宗门崛起，大族割据，我方家后继乏力，日渐没落。”
他摇头苦笑，语气中透着无奈与不甘：“修行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弱者，只能步步退让，任人拿捏，半点不由己。”
龙慕静静听着，眼底微光一闪，眸光陡然锐利，沉声开口，字字铿锵：“那我问你们——你们想不想，让方家重拾千年荣光？想不想踏碎桎梏，重回巅峰，屹立东土之巅？”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方向几乎脱口而出，语气满是渴望：“想！我方家上下，日思夜想，无不期盼重回鼎盛！”
话音落下，他又迅速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只是……谈何容易啊……！”
一旁的方承渊接过话头，眉头紧锁，满脸凝重：“如今东土三足鼎立，姬、胡、姒三大家族牢牢掌控格局，根基千年不动。三族世代联姻，血脉交织，利益捆绑，盘根错节，牢不可破。”
“三大家族各拥两位合体期老祖，共六位合体大能镇守族运！我方家仅有一位老祖，且不过合体中期。反观三族，最弱者也是合体中期，其中姬家老祖，早已踏入合体后期巅峰，距离半圣仅一步之遥！”
巨大的差距，压得方家千年抬不起头。每一句话都透着憋屈，每一个字都藏着不甘。
龙慕听着这些陈词旧调，只觉繁琐无趣。趁着方承渊换气停顿的间隙，直接抬手打断。
他眼神凌厉，气势骤升，毫不拖沓：“这些强弱对比、势力桎梏，我不想知道，也毫不在意。”
“我只问最后一句——你们想不想，亲手将高高在上的三大家族，狠狠踩在脚下？！”
这一刻，没有犹豫。
方承渊与方向双目赤红，千年的屈辱、隐忍、不甘尽数爆发，异口同声，厉声喝道：“想！我等做梦都想！”
两声怒吼震彻大殿，裹挟着无尽执念。
龙慕缓缓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眼底杀意翻涌，低声呢喃，字字如霜：“哼。三大家族，炎无咎……你们的报应，来了。”
话音落下，他神色肃然，目光郑重望向二人，沉声道：“方老爷子，方家主。我不妨把丑话说在前头。逆转乾坤、颠覆格局的天大造化，我有。但造化越大，凶险越深——就看你们方家，敢不敢接，敢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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