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觞离开后,红袖急匆匆进来,关严了门,轻声问道:“皇上答应不牵连萧氏族人了吗?”
“答应了。”江凤华靠在床头,“只要萧殇和萧家没有关联,他不会再出来作妖,皇上暂时不会处置泉州萧氏族了。”
“娘娘,萧氏族人算是得救了吗?”红袖疑惑道。
江凤华双眸微阖,手指轻轻揉着眉心,“不知道,萧殇的生死成了陛下心上的一根刺,此局本宫也不知道如何破解,在陛下心中大周的未来比什么都重要,谢氏。”
红袖道:“他其实根本就不算个人吧!要找他是不是要真的找个道士
捉鬼才能把他找出来。”
江凤华淡淡道,“那道士对大哥说的话神神叨叨的,后来道士失踪了,站在道士后面的人是谁?什么叫做江家有两个阴人?那道士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道士的意思是指她和章雨默都是重活了一世的人,所以都是阴人,她和章雨默谁善良,谁又心性狠毒?
江凤华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她可从未承认过自己是个善良的人,该她的她即便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那章雨默呢?
红袖道:“王太医说了娘娘身上的寒症不可大意了,定要趁着现在好好调养,娘娘不要想这么多了,早些歇着吧!”
江凤华的确感觉有些力不从心,淡淡道:“退下吧!本宫疲乏了。”
这夜,江凤华陷入无尽梦魇一直醒不过来。
梦中,她看到大周变成了血流成河的模样,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传入耳中,震得她头晕目眩,“违抗者,杀无赦。”
“杀……”
陡然,一个完全陌生男人的脸忽然离她近在咫尺凑在面前来,他眼眸中满是狠厉与戏谑。
“江皇后。”那男人突然出声。
“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萧殇,你不认识我了吗?”男人又出声。
“萧殇?你是萧殇?”江凤华想说他的脸和她认识的萧殇长得不一样。
对了,他去北枭国后用了萧川云的脸,可是北枭国已经灭亡了,他还能攻进大周吗?
“北枭国已经灭亡了,你想要夺取大周也不可能了。”江凤华沉声反驳。
萧殇冷笑道,“他们这么对你,甚至江氏一族全都被他们害死了,大周和谢氏一族应该都是你的仇敌才对。江凤华,你怎么这么蠢要回去做烂好人,你当真以为救得了谢氏的天下,你可知……有你无你,谢氏都留不住,这是谢氏的命数。”
“你什么意思?”江凤华知道自己又做梦了,梦到三十年后的盛京城被萧殇屠城的场景。
萧殇不说话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江凤华盯着他的脸,想把他的脸与萧川云的那张脸重合起来,可怎么比都让她感觉到陌生。
她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想到萧殇夺城后滥杀无辜百姓,她攥着拳头朝他攻击而去,可任她如何出拳,都打不到萧殇那张可怖的嘴脸。
他的眼睛似恶魔一般,满是嘲讽,“江凤华,你什么都无法改变,即使你回去了你也改变不了谢氏的命数,大周的天下最终还是会落到我的手上,谢家的天下是我的。”
江凤华只觉得一阵无力,她猛然从噩梦中惊醒,醒来后她仍躺在坤宁宫的寝殿里。
她满头青丝皆被汗水浸湿,她拨亮了油灯反而睡不着了。
红袖从偏殿披衣出来,轻声问道:“娘娘,您怎么醒了?”
“睡不着,你去睡吧!本宫一个人坐会儿。”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回忆着梦中萧殇的模样。
“娘娘要写字。”红袖自然是懂她的,研磨铺纸样样俱全:“娘娘不睡,奴婢也睡不着。”
江凤华沉浸在自己的忆记中,每一次梦魇她从未看清过的模样,但这一次她却将萧殇容貌辩得真切。
她这次见到的萧殇三十岁左右,他脸上的肤色较黑,脖子胳膊上的肌肤却偏呈古铜色,面部轮廓立体硬朗,颧骨较高,眼窝深邃,鼻梁较比中原人相比较高。
红袖盯着皇后笔下作画人的相貌,道:“瞧着像北枭国人,娘娘这画的是谁啊!”
“是啊,明明是北枭国人,与中原人相貌也不完全相同,他怎么就和泉州萧氏族同宗呢,萧氏在中原的存留可比北枭国萧氏长,北枭国萧氏王族却成了泉州萧氏族的旁支。”
红袖道:“如果萧家那旁支是萧家认养的呢,虽挂着萧氏的姓,身体里并没有萧氏的血,从本质上来说他其实也不算真正的萧家人吧!”
江凤华手中画笔停顿,抬头看向红袖,“萧殇虽姓萧,但他也有可能不是萧家人,他失踪后如果没有死,他有可能变成任何一个人,这样寻找,如何才能确定他现在的模样。”
她看向宣纸上萧殇的画像,这是三十年后他的样子,北枭国如果还在,算起来此时的他正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孩模样。
北枭国萧氏族人全都死了,为了斩草除根,谢觞连孕妇婴孩都没放过,全族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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