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人也陆续浮了上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困惑、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没有。”孙磊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我把那片区域搜了三遍，什么都没有。”
“我也是。”
“没有发现。”
“什么都没有。”
一句接一句的报告，像一盆接一盆的冷水。
霄云最后一个浮上来，他没有摘面镜，就那么浮在水面上，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上去吧。”赵峰的声音有些哑，“先回岸上再说。”
岸边的沙滩上，几个人瘫坐在礁石上，浑身湿透，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赵峰从防水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把瓶子递给旁边的孙磊，孙磊接过去，也喝了几口，然后把瓶子传下去。
霄云坐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把潜水服从上半身扒下来，露出被橡胶勒出一道道红印的皮肤。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长出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了，我觉得不用找了。”
赵峰转过头来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
霄云把潜水服的拉链完全拉开，让海风吹在自己身上，慢悠悠地说：“我的意思是，他应该是回去了。”
“回去了？”赵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回哪儿去了？岸上？船上？”
“不是那个回去。”霄云摇了摇头，斟酌了一下用词，“是从哪儿来的，回到了哪儿去。”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旁边的几个人都听懵了。
孙磊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看霄云，又看看赵峰，嘴唇动了动，但没问出声。
赵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思索了几秒钟，试探性地问：“霄云，你是说他……回去了？跟你从大唐来往现代这个方式一样？”
几位队员听到“大唐”两个字，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他们都是刘司令身边的人，多少知道一些关于霄云的传闻，但从来没有得到过官方确认。
此刻听到赵峰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一个个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霄云没有正面回答赵峰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之前你们问他的家庭情况，查的结果怎么样？”
赵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霄云是在转移话题——有些话，当着太多人的面确实不方便说。
他顺着霄云的话往下接：“查了。他说的家庭地址，那边确实有一户姓何的人家，家里的情况跟他说的差不多——父母的工作、家里几口人、住的小区名字，都对得上。”
“但是呢？”霄云听出了赵峰话里的转折。
“但是，”赵峰深吸一口气，“那户人家的儿子不叫何杰，而且年龄也对不上。何杰说他今年二十八，那户人家的儿子才二十二，还在上大学。”
霄云点了点头，又问：“学校呢？他说他上过的那所大学，也查了？”
“查了。”赵峰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学籍档案里有他说的那个班级，有他说的那个辅导员的名字，甚至宿舍号都能对上。但是——没有何杰这个人。整个年级都没有一个叫何杰的学生。”
“这不就对了。”霄云拍了拍手，像是在总结什么，“你之前不是还问过他，知不知道一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地方？也查了？”
赵峰点了点头：“查了。他说的一些老店、小巷子、甚至某些只有附近居民才知道的捷径，确实都存在。但不管是店家还是街坊邻居，没有人认识他。”
“所以，”霄云摊开双手，“所有的信息都对得上，唯独他这个人不存在。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赵峰沉默了几秒钟，忽然抬起头来，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平行世界？”
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平行世界？”孙磊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霄云靠在礁石上，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阳光太刺眼，他又低下头来，“你们觉得我那个情况，又怎么解释呢？”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一个能随时在大唐跟现代之间来回的，现在就活生生地坐在他们面前，跟他们一起潜过水、一起吃过大锅饭。
如果这种事都存在，那平行世界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霄云见他们不说话，便继续往下分析：“我怀疑，何杰是从另一个平行世界意外来到这边的。那个世界可能跟我们这个世界高度相似——相似的地理环境、相似的历史进程、相似的社会结构，甚至相似的人。
但是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人跟我们这个世界的何杰长得一模一样、身份背景一模一样，只不过名字不同。”
“然后呢？”赵峰追问道。
“然后，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霄云比划了一个手势，“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出现了裂隙。
何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穿过裂隙来到了我们这个世界。他以为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以为自己生活的城市还是原来的城市，但实际上已经跨了一个维度。
所以他去查自己的信息，怎么也查不到，因为他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他为什么又突然消失了？”赵峰的语速加快了，“按你的说法，他是意外来到这边的，那现在又突然消失，是不是意味着……裂隙关闭了？或者说，他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世界？”
霄云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大概率是这样。你们之前不是说他描述自己看到过白光吗？而且是在水下看到的。我怀疑那道白光就是两个世界之间出现裂隙的标志。
他第一次看到白光的时候，可能是裂隙刚刚出现。后来他再次下水，可能在同一个位置触碰到了裂隙，就被传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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