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道裂隙现在还在吗？”赵峰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霄云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不在了。我在水下用意识扫了很多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如果裂隙还在，我不可能感知不到。”
赵峰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其他几个人也都不说话，各自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说实话，霄云这番话说得轻松——坐在礁石上，吹着海风，语气随便得像在跟朋友聊天。
但听在赵峰几人耳朵里，却像是一颗又一颗的惊雷，炸得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
平行世界。
两个高度相似却又互不相通的世界。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们头顶的这片天空之外，还有无数个天空；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之外，还有无数个“同样”的土地。
那些世界里，可能也有一个“赵峰”，也在海边执行任务；可能也有一个“刘司令”，也在办公室里为各种事情操心。
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感，比何杰的消失本身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但赵峰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消化这些哲学层面的震撼，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现实的问题——他们来这里是执行任务的，上级派他们来调查何杰的情况，然后把人带回国。
现在人不见了，他们拿什么交差？
“霄云，”赵峰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也觉得有一定道理。但是……上级那边，我们怎么汇报？总不能直接说‘人被平行世界吸走了’吧？”
“怎么不能？”霄云挑了挑眉毛，“你就照实说。把你们查到的那些情况——地址对得上人不对、学校对得上名字对不上——整理一下，再加上今天的目击情况，一起报上去。当然，我的这个猜想你也可以提一下，至于信不信，那就是刘司令的事了。”
赵峰苦笑了一声：“你说得轻巧。”
霄云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海滩上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海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哗啦——”声。
几只海鸟从头顶飞过，叫了几声，又消失在天际。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孙磊第一个站了起来，摘掉毛巾，重新穿上潜水服。
“我再下去找一圈。”他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倔强，“我不信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赵峰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二十分钟，不管找不找得到都上来。”
“知道了。”
孙磊戴上呼吸管，大步走进海里，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水花溅起老高，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其余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陆续站了起来，重新穿上装备。
没有人说话，但眼神里传达的意思很明确——再找找，万一呢？
霄云没有动，他靠在礁石上，看着几个人一个一个地走进海里，海浪没过他们的膝盖、腰际、胸口，最后只剩下脑袋在水面上起伏，然后连脑袋也消失在海面之下。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刚才在水里摸的几个砗磲还搁在礁石上，外壳上沾着细沙和海藻，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最大的那个有脸盆大小，最小的也有他两个拳头并拢那么大。
“找了也白找。”霄云嘟囔了一句，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匕首，开始处理这些砗磲。
他把砗磲的外壳撬开，露出里面肥厚的肉，用匕首沿着壳壁把肉完整的切下来，放在海水里冲洗干净。
那肉质雪白透亮，看起来就很有食欲。他又从空间里摸出了蒜蓉、辣椒、酱油和一小块黄油，码在礁石上，整整齐齐的。
二十分钟过去了。
海面上冒出一颗脑袋，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赵峰和孙磊他们陆续浮了上来，一个个气喘吁吁，面镜下面能看到鼻梁被压出的红印。
“怎么样？”霄云头也没抬，手上的活儿一刻不停。
没有人回答。
孙磊从水里走上来，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把面镜往旁边一扔，仰头望天，表情说不出的沮丧。
赵峰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刚才沉重了许多，他在霄云旁边坐下，目光落在那些已经被片好的砗磲肉上，愣了一下。
“你还有心思弄这个？”
“人都没了，总得吃饭吧？”霄云理所当然地说，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燃气炉和一口平底锅，“再说了，我让你们别找了，你们非不信。我跟你们说，我用意识把方圆几百米的海域扫了个遍，连海底一条海参有几根刺我都能数出来，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赵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没什么好反驳的。
人家说的是事实，而且他这个能力，赵峰是亲眼见识过的——上次在内陆某地的演习中，霄云闭着眼睛就把方圆数里内的所有目标点都报了出来，精确到个位数，把在场的军官们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开船的当地人，你们把他支走了吧？”霄云一边热锅一边问。
赵峰点了点头：“让他去镇上买东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就好。”霄云往锅里放了一小块黄油，等它融化后，把蒜蓉倒进去爆香，然后把砗磲肉一片一片地铺在锅里，“过来吃吧，这玩意儿在国内可吃不着。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又不是你们的错，人又不是你们弄丢的。”
赵峰深深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挪了过去，在霄云身边坐下。
黄油和蒜蓉的香味在海风中弥漫开来，混着海水的咸味，形成一种奇特的香气。
砗磲肉在锅里滋滋作响，边缘微微卷起，颜色从雪白变成乳白，又变成浅浅的金黄。
孙磊闻着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红着脸看了赵峰一眼，赵峰没说话，他就默默地挪了过来，伸手接过霄云递过来的一片烤好的砗磲肉。
入口的那一瞬间，孙磊的眼睛亮了。
砗磲肉的口感介于鲍鱼和扇贝之间，比鲍鱼更嫩，比扇贝更有嚼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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