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木偶背后的发条声。
林夏的头皮瞬间炸开。她明明没有拧动发条。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书房,只见客厅的茶几上,那个木偶正静静地立着。它的背后,黄铜发条正在缓缓转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它的手臂,正一下一下地抬起,像是在对着空气挥手。
而它的脚下,散落着更多的落叶,枯黄的,带着雨水的湿气。
“你为什么要把我放在梳妆台上?”一个尖尖的声音,突然在客厅里响起,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林夏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木偶。
木偶的嘴巴,竟然微微动了起来。
“我冷,”那个声音继续说,带着一丝哭腔,又带着一丝怨毒,“槐树下好冷,我一个人待了好多年,好孤单。”
“别过来!”林夏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木偶的脑袋,又开始转动了,这次是朝着她的方向。它的玻璃珠眼睛里,似乎泛起了一层水雾,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诡异。“你陪我好不好?”它说,“陪我待在槐树下,永远陪着我。”
它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地变化。原本僵硬的木头四肢,变得柔软起来,像是有了血肉。碎花裙下,露出了纤细的脚踝,脚踝上还系着一根红绳。它的脸颊,渐渐褪去了木头的纹理,变成了少女的模样,白得像纸,那两坨腮红,变成了自然的红晕。
它正在变成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张念慈。
林夏吓得魂飞魄散,她想起了帖子里的话,朱砂封其七窍,深埋于槐树根下。她猛地想起,自己的国画颜料里,有一盒朱砂。那是她去年画工笔画时买的,一直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她顾不上害怕,转身就往书房冲。她的腿软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摔倒,可她不敢停。她知道,只要慢一步,就会被那个东西缠上。
她冲进书房,一把拉开抽屉,抓起那盒朱砂,又翻出一支毛笔。她拧开朱砂盒,蘸了满满一笔朱砂,转身就往外跑。
客厅里,那个已经变成少女模样的木偶,正一步步朝着她走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云端,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夏的心脏上。她的眼睛,还是玻璃珠做的,没有一丝神采,可那目光,却像是能穿透人心。
“你要干什么?”少女歪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一丝愤怒。
林夏咬紧牙关,举起手里的毛笔,朝着少女的额头刺去。“朱砂封魂!”她嘶喊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朱砂点在了少女的眉心。
“滋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了腐肉上。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眉心处冒出滚滚黑烟,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原本柔软的四肢,又开始变得僵硬,皮肤一点点地变回木头的颜色。
“我好恨!”她尖叫着,声音尖锐得像是要震碎玻璃,“我好孤单!我只是想要一个伴!”
她的身体在快速缩小,脸上的血肉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回了那个木偶的模样。它掉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背后的发条,“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玻璃珠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林夏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她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木偶,碎花裙上沾着朱砂和黑烟的痕迹,显得格外狰狞。
她不敢再留着这个木偶。
天一亮,林夏就找了一个结实的黑色塑料袋,把木偶装了进去,又往袋子里倒了半盒朱砂。她开着车,一路往城郊的方向开,最后停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槐树林里。
她选了一棵最粗的老槐树,在树根下挖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坑。她把装着木偶的塑料袋扔进坑里,又往上面撒了一层厚厚的朱砂,然后用土把坑填平,又搬来几块大石头,压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却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寒气。
她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她以为,那个被封印的怨气,会永远沉睡在槐树根下。
可她错了。
三天后的晚上,林夏下班回家。她打开门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从客厅里扑面而来。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客厅的茶几。
那个穿着靛蓝碎花裙的木偶,正静静地立在那里。它的眉心,一点朱砂都没有。它的背后,那个黄铜发条,完好无损,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它的玻璃珠眼睛,正对着门口的她。
嘴角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诡异,都要冰冷。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
噼啪,噼啪。
像是有谁,在外面,一下下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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