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水榭冷得很，我祖母年纪又大了，怕是久坐不得。”
“长公主还是让人直接掀开绸布给我们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物吧。”
苏蓉蓉一开口，白氏和永宁侯夫人便连忙点头表示认同。
李三七见乔清荷始终表情淡淡的，也没了兴致。挥挥手，便有人上前扯着绸布一角，哗啦一下，将铁笼子露了出来。
等到铁笼子里的东西展现在众人眼前之时，所有人先是震惊，随后便忍不住一阵反胃。
白氏和苏蓉蓉更是侧过身，将之前喝的茶水都吐了出来。
之间铁笼子里关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失踪长达半年之久的付文卿。
此时的他比半个月前在地牢的时候还要凄惨。
眼睛被剜了，舌头被割了，脸上被划烂了，就连耳朵都少了一只。
更为凄惨的是，此时的付文卿被削去了四肢，浸泡在一个装满药液的大水缸中。
看得出来，缸中那些药液就是维系付文卿不死的关键。
“老夫人，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李三七笑意盈盈的望着乔清荷，“他杀了我的闻秀，杀了您的竹溪，还算计得我险些身败名裂。”
“这样的惩罚，还是太便宜他了！”
李三七在笑，笑得阳光明媚，笑得温和无害，可所有人却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寒。
乔清荷看着被做成了人彘的路明，突然就想到了闵悦希曾经跟她说过的被路明支配的悲惨前世。
可惜闵悦希死了，不然的话还能问问闵悦希是她前世更惨，还是此刻的事路明更惨。
不过，不管是前世的路明，还是现在的李三七，乔清荷知道，他们的心里都已经出了问题。
李三七走到乔清荷身边，蹲下身，像很久以前那样亲昵的将下巴搁在乔清荷膝盖上，仰起头，满眼期待的望着她。
“老夫人，看到路明这样，您解气了吗？”
“老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能原谅我吗？”
“我已经失去皇祖母，失去母后，失去父皇了，我只剩下您一个长辈了。您能看在我年少无知，迷途知返的份上，重新接纳我吗？”
乔清荷心中五味杂陈。
好半晌，她才抬起手轻轻在李三七头上摸了摸，“好。”
“真的吗？”李三七瞬间泪如雨下，“您真的原谅我了吗？您真的还愿意像以前一样宠着我，护着我吗？”
乔清荷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而是柔声吩咐道：“将人处置了吧。留着碍眼不说，你心里也未必就痛快。”
“嗯嗯，都听您的！”李三七依然将头枕在乔清荷膝盖上不愿意起来。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依恋这样的亲昵相处。
其他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直到离开的时候，都没回过味来，今天这一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乔清荷却看得分明。
李三七的精神已经不对了。
太后、废太子、闻秀、孝昭帝、皇后……
谋划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人……
不择手段，身败名裂，痛失一切……
结果却没能坐上那个位置……
后悔吗？应该是有的。
不甘吗？那是必然的。
剩下的，只怕是失去目标、迷失方向后的茫然和无措！
回到乔府，乔清荷便吩咐阿双道：“给远遥去封信，让她回京。”
阿双今天一直都跟在乔清荷身边，自然看到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听乔清荷这么说，便下意识的问道：“是为了定国长公主吗？”
乔清荷点头：“长公主现在的状态不对，若是放任不管，只怕会闹出大事。”
端看她折磨付文卿的手段就知道。
以前的李三七哪里会用如此极端的手段折磨人？
当初为了揪出给郑太夫人下毒的人，也不过是打人板子罢了。
可现在……竟是什么酷刑都敢用了！
“可，表小姐回来就有用吗？”阿双表示怀疑，甚至有些担心。
“您也说长公主现在状态不对，若是表小姐惹了长公主不快，不会被长公主……”
嘶——想到今天的人彘，阿双就背脊发寒。
乔清荷叹了口气，“试试吧。远遥到底曾在长公主身边待过不短的时间。”
“有她的陪伴，或许长公主能慢慢好起来。”
定国长公主府中，送走客人，李三七看都没再看路明一眼，冷声吩咐道：“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吧。”
“是。”
“记住，活埋。”
李三七擦了擦脸上的痕迹，又抬手理了理鬓发，一边往回走，一边笑着问秀闻：“你说，她们相信我了吗？”
秀闻嘴角抽了抽，笑容僵硬的说道：“殿下方才的悔改真情流露，很是动人。只要不是铁石心肠，都会原谅殿下的。”
李三七斜了秀闻一眼，“我问的是，我刚才的表现，像不像个疯子？”
秀闻一僵，表情不受控制的扭曲起来，“奴，奴婢不明白殿下什么意思。”
李三七嗤笑一声，“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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