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绒布，缓缓覆盖住大明宫遗址的黄土层。探方周围的应急照明灯次第亮起，惨白的光线穿透寒风，将保护罩内的十二尊青灰色陶俑映照得愈发肃穆冰冷。林教授的车队刚停稳在警戒线外，他便提着公文包快步下车，风衣下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脸上满是赶路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急切与凝重。
“林教授！”周建斌和小张早已在探方边缘等候，见他到来，立刻迎了上去。小张手里还紧握着便携式能量检测仪，屏幕上残留的波动曲线仍在微弱跳动。“我们已经做了初步的能量扫描，确认陶俑瞳孔里的黑色颗粒有陨铜特征，但材质比普通陨铜更特殊，而且内部似乎有异常结构。”
林教授点点头，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到保护罩旁，俯身透过透明罩体凝视陶俑瞳孔处的黑色颗粒。那些颗粒比芝麻略小，嵌在陶俑眼部的凹陷处，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与青灰色的陶体形成鲜明对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把拉曼光谱仪、高倍显微镜都架设好，再取一台量子能量分析仪过来，务必全面检测颗粒的材质、结构和能量特性。”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帐篷外的临时检测台很快被各类精密仪器摆满。电缆在黄土地上有序铺展，连接着仪器与发电机，嗡鸣声在寂静的遗址上显得格外清晰。陈梅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护罩侧面的预留检测口，这个开口仅能容纳仪器探头伸入，既能保证检测顺利进行，又能最大限度减少外界环境对陨铜颗粒的影响，避免氧化或能量流失。
小张率先操作便携式能量检测仪，将探头缓缓伸入检测口，精准对准其中一尊陶俑的瞳孔颗粒。仪器瞬间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屏幕上原本平缓的曲线骤然跳动，很快呈现出一串稳定的能量波动数据。“林教授，能量频率出来了，您看这个数值——”小张侧身让出位置，指着屏幕上的峰值，“和三星堆青铜神树谐振器激活时的能量波动频率有70%的重合度，只是强度弱了很多，像是残留的能量痕迹。”
林教授凑近观察，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波动曲线的拐点：“不是普通残留，这些波动有规律可循，更像是被陨铜颗粒吸附并储存起来的。能和青铜神树谐振器同源，说明这些颗粒绝非寻常陨铜，很可能来自同一处陨矿脉。”他转头看向周建斌，“之前三星堆青铜神树的陨铜核心，溯源结果指向昆仑墟陨铜矿脉，你觉得这些颗粒会不会也是同源产物？”
周建斌眉头紧锁，回想起刚才观察到的颗粒特性：“有这个可能。唐代文献中虽有陨铜记载，但大多是零星碎片，质地远不如这些颗粒细腻。而且大明宫作为皇家禁地，若陶俑真是唐代产物，所用陨铜必然是贡品级别的，昆仑墟方向的陨矿确实符合这个等级。”
说话间，拉曼光谱仪已调试完毕。技术人员将光谱仪的探测头对准黑色颗粒，调整焦距至最佳状态，屏幕上很快浮现出清晰的光谱图。不同波长的光线在图上形成错落的峰值，每一个峰值都对应着特定的物质成分。林教授盯着光谱图，眼神逐渐变得严肃：“确认了，是昆仑墟陨铜材质。你们看这个峰值区间，含有微量的铬元素和钛元素，这是昆仑墟陨铜独有的成分特征，普通陨铜中根本不会出现。”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队员们都心头一震。昆仑墟陨铜极为稀有，三星堆青铜神树的核心也仅用了一小块，而这十二尊陶俑，每一尊的瞳孔都嵌有这样的颗粒，其价值和背后的意义难以估量。陈梅忍不住开口：“林教授，昆仑墟陨铜质地坚硬，且具有特殊的能量传导性，古人是怎么将它打磨成如此细小的颗粒，还精准嵌入陶俑眼部的？以唐代的工艺水平，恐怕很难做到。”
“这正是关键所在。”林教授示意技术人员切换到高倍显微镜，“不仅是嵌入工艺，你们再看看颗粒内部的结构。”显微镜的镜头对准颗粒，屏幕上瞬间呈现出放大数百倍的画面。原本看似光滑的颗粒表面，内部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微纹路，这些纹路极其规整，呈现出清晰的几何形态，层层嵌套，像是精心雕刻而成。
小张凑近屏幕，仔细观察了许久，语气中满是震惊：“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自然陨铜的内部结构是不规则的晶体状，而这些纹路是有规律的，像是……人工微雕的图案。而且纹路的精度极高，达到了微米级别，就算是现代工艺，想要在这么小的颗粒内部雕刻出这样的纹路，也需要特制的精密仪器，唐代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技术。”
周建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这些陶俑不是唐代的产物？可它们出土的土层明明是盛唐时期的文化层，土壤沉积和填埋痕迹都符合唐代特征，这又怎么解释？”
林教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技术人员更换了另一尊陶俑的颗粒进行观测。结果显示，所有颗粒内部都有类似的纹路，且纹路的排列规律完全一致，显然不是偶然形成的。“有两种可能。”林教授沉思片刻，缓缓开口，“第一种，这些陨铜颗粒并非唐代产物，而是更早的文明遗留，被唐代人发现后，用来制作了这组陶俑。第二种，制作陶俑的人，掌握了远超唐代同期的工艺技术，甚至可能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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