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城主抬起头，看了罗尘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没有多余的客套和感激。两个从原始宇宙一路走到源界的老人之间，不需要那些。
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罗尘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混沌城主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巨斧在北边三号星域巡逻，你要找他得往那边去。”
“知道了。”
罗尘没有去找巨斧。他回到星辰塔上层，站在塔身的环形走廊上，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影。有扛着物资箱匆匆跑过的后勤兵，有三五成群讨论阵法的年轻修士，有正在调试星舟引擎的技术人员，还有几个小孩样貌的幼童追着一只发光的机械蝴蝶在廊道里乱窜——他们应该是新移民的家眷。
远处，碎星区的星光安静地亮着，如同千万盏不灭的灯。这片星空曾经被“寂”兽的黑暗吞没，如今重新亮了起来，而那些灯火之下，是越来越多正在这里生根的普通人。
罗尘站了很久。
当晚，他回到塔顶时，袁灵儿已经在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拉他坐下，然后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听着塔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和笑声，听着远处星舟起降时低沉的轰鸣，听着碎星区那片重新点亮星光的虚空里，风——其实没有风，但他们都觉得有风——从星空深处吹过来，带着一种安定的、不急不慢的气息。
罗尘闭了一会儿眼。
睁开时，他心念微动，掌心那缕从莽荒纪带回来的异界道韵种子，正在体内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与源界本源的法则产生着自然的共振。那感觉不像突破，更像是一枚果实在枝头上，安静地、耐心地等着最后那一缕阳光落下来。
他不急。
塔下的烟火还在烧，身后的人还在走，这条路，值得慢慢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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