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说着话，远处天际忽然裂开一道黝黑的门洞，边缘还在缓缓往内收缩，像一只正在闭拢的眼睛。
“灵境要散了！”有人扯着嗓子喊，“那就是出口，快走！”
所有人立刻拔身而起，灵力全开，争先恐后地朝那个黑洞掠去。
谁也不知道门还能撑多久，只知道慢了，就可能与这即将溃散的灵境一起烟灭。
龙行朝叶青雯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提速，混在人流中全力奔行。
脚下山石飞速后退，耳畔风声灌得衣袍鼓荡，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们终于赶到光门近前。
可那扇门已经缩得只有初现时的三分之一了，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收窄。
门洞前挤满了人，有的已经一头扎了进去，有的还在排队，急得额头冒汗。
“快！再磨蹭就来不及了！”有人嘶声催促。
龙行抵达时，光门又小了一圈，堪堪能容两人侧身挤过。
“走！”他低喝一声，率先掠入，叶青雯紧跟在身后。
踏入光门的刹那，熟悉的力量再次裹住全身，但与进来时那股撕扯感不同，这一次，那股力道像退潮的海水，温柔地托着他。
耳边风声渐弱，光影由疾转缓，四周的景物从模糊到清晰，脚下一实，已经踩在了逐阳谷的地面上。
夜风还是那样清冷，月光还是那样白净，仿佛什么都没变过。
逐阳谷中，那些没能进入灵境的人早已等得焦急，见有人出来，目光齐刷刷投来，在每一个现身的灵修师身上扫来扫去。
龙行回头看去，只见那道光门在最后一人穿过之后，猛地剧烈震颤，接着像碎掉的琉璃，一寸寸崩裂成漫天光点，簌簌散入夜空。
紧接着，逐阳谷上方的虚空开始扭曲，那幅横亘着的巨大画卷，从边缘燃起火光，如点燃的纸张般，一点点化作灰烬。
画卷里那些高山流水、飞瀑流泉，那些仿佛伸手就能摸到的山峰，在一息之间灰飞烟灭，好像从未存在过。
等最后一片残烬飘散，逐阳谷彻底恢复了旧貌。
深渊依旧横在山谷边缘，黑沉沉地不见底，夜风从渊底涌上来，冷得人牙关打颤，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一切都归了原位，仿佛那牵扯数百人的无尽山，不过是南柯一梦。
“结束了……”有人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怅然。
“总算出来了！”也有人长吁一口气，如释重负。
“可那灵物到底落谁手里了？”
“听说是无极阁那小子，破了禁制的那个！”
“龙行？就他一个人破开的？四大家族的人都破不开的禁制，让他破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带着羡慕、嫉妒、好奇，各种目光交织着落在龙行身上。
他只觉得后背被盯得发烫，却没有回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夜风，感受体内那两颗五行灵石传来的温润气息，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逐阳谷的人没有久留，无尽山已散，留在这里也就再无意义。
那些散修和小门小户的人三两成群，陆续离开，有人满脸不甘，有人倒看得开，有人边走边骂，也有人浑不在意。
人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稀，逐阳谷渐渐空荡下来。
四大家族的人也没有多待。
东枢清源带着东枢家的人和碧霄宫弟子率先来道别。
他走到龙行面前，笑着拱了拱手：“龙行兄，后会有期。别忘了，有空来东枢家坐坐，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一定！”龙行郑重还礼。
东枢清源含笑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领着队伍踏夜而去。
北阙满玉也走了过来，难得露出一丝浅笑：“龙行，你运气确实不错。不过，运气也是本事换来的。我北阙家，记住你了。”
“满玉小姐抬举了。”龙行拱手。
北阙满玉没再多说，带着北阙族人和玉琼派弟子，飘然离去。
西楼尤峥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目光死死钉在龙行身上，他身后的族人个个噤若寒蝉，天苍教弟子也低着头不敢出声。
“尤峥公子，咱们该走了。”一个族人小声提醒。
西楼尤峥没答话，却迈步朝龙行走了几步，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周围几个散修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龙行感觉到那股冷意，转身正面对上他，面色如常。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先开口。
最终还是西楼尤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龙行，你运气不错，有人替你撑腰。不过……运气这东西，总有用完的一天。”
“西楼公子说笑了。”龙行语气平淡，“运气这事，谁说得准呢。”
西楼尤峥没再接话，只拿眼睛深深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又冷又利。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我记住你了！”
说完甩袖转身，大步离去，再没回头。
龙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提了几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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