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索里斯家族的城堡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巨大的水晶吊灯将舞厅照耀的金碧辉煌,衣香鬓影,冠盖云集。
阿特拉斯西区所有的显赫贵族,包括几位皇室成员,都应邀出席艾丝黛拉·索里斯的十七岁生日晚宴。
艾丝黛拉身着那身淡金色云纹绸缎长裙,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如同一个完美无瑕的精致人偶,周旋于宾客之间。
她的笑容甜美得体,举止优雅矜持,每一次屈膝礼的角度都无可挑剔,与每一位上前问候的贵族交谈都恰到好处,引来无数赞叹和艳羡的目光。
她是当之无愧的“黑夜的晨曦之光”,是这场奢华盛宴绝对的中心。
她的父母,索里斯公爵和夫人,脸上洋溢着骄傲与喜悦,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舞会开始了,年轻的绅士们纷纷邀请这位今日最耀眼的明珠。
艾丝黛拉跳了几支舞,舞步轻盈优雅,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然而,完美表面之下,艾丝黛拉内心却像一座精密运行的钟。
她的目光看起来随意扫过每一位前来的宾客,实际一直在捕捉每道可能的信息流。
父亲索里斯公爵与几位内阁重臣的低声交谈;母亲与几位公爵夫人关于慈善音乐会的闲谈;几位年轻贵族围绕着她的讨论……这一切都如同背景噪音,被她快速过滤。
她真正的注意力,在若有若无的投向那几位皇室成员,尤其是那位以和善风趣,略带玩世不恭闻名的四皇子,纳撒尼尔亲王。
在一支舞曲结束,侍者端来香槟的间歇,那位以神经质着名的四皇子取来一杯酒后,便站在离艾丝黛拉不远的位置,低声与几位年轻少女交谈,举止优雅得体,丝毫不见平日里会议打瞌睡的懒散。
就在这时纳撒尼尔注意到艾丝黛拉的目光,微笑的向她举了举酒杯,然后对身旁的几位女士说些什么后,信步朝她走来。
“亲爱的艾丝黛拉小姐,”他微微欠身,笑容亲切自然,带着皇室成员特有的、略显疏离的亲和力,“请允许我再次祝贺您生日快乐。您今晚的光芒,让城堡所有的灯盏都黯然失色了。”
“您过奖了,亲王殿下。”艾丝黛拉垂下眼帘,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并且控制脸上泛起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红晕,声音柔软甜美。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今晚‘黑夜的晨曦之光’共舞一曲?”纳撒尼尔伸出手,姿态无可挑剔。
“这是我的荣幸,殿下。”艾丝黛拉将戴着白手套的纤手轻轻放入他的手中。
舞曲悠扬,他们滑入舞池。纳撒尼尔亲王舞技娴熟,引领着她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旋转。
他谈吐风趣,评论着音乐、最近流行的戏剧,甚至拿自己上次赛马会输掉的赌注开玩笑,气氛轻松愉快。
艾丝黛拉配合地微笑着,偶尔发出轻柔的附和,完美扮演着一位被皇室成员青睐而有些羞涩欣喜的贵族少女。
但这只是表面,艾丝黛的全部心神都放到对方说的每句话中,她注意到纳撒尼尔谈吐虽然随意,但眼神深处有一种游离在外的冷静,笑容弧度完美,却未真正触及眼底。
如果不是因为自身命途容易察觉他人真实,否则,几乎无法捕捉。
“说起来,每次参加这样的宴会,总会让我想起小时候躲在这些厚重窗帘后面玩捉迷藏的日子,”纳撒尼尔仿佛随口闲聊,目光扫过舞厅边缘厚重的天鹅绒帷幔。
“总觉得后面藏着另一个世界,不是吗?有时候甚至希望真的能躲进去,避开所有这些……嗯,必要的喧嚣。”他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自嘲。
艾丝黛拉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躲藏?另一个世界?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是很不喜欢宴会,因为皇宫每次举办宴会,我得被吵的睡不着,父皇和母后每次去出席参与其他宴会,还要把我以及我那些兄弟姐妹们带上,你知道的,宴会对于孩子来说,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殿下说笑了,”艾丝黛拉轻声回应,声音带着十七岁少女不了解外界的纯正,“您可是宴会中心的人。”
“中心人物的烦恼也是很多的,”纳撒尼尔耸耸肩,带着他标志性的、略带顽劣的幽默感,“其实有些时候我还是很羡慕一些人,他们总能找到……该怎么形容呢……对,安稳行驶坚固的船,不用担心历史车轮向前时,制造出来的浪潮。”
说话时,他无意的瞥向一位正在与财政大臣交谈,准备投资造船业的老公爵,那位公爵就是以制造坚固船只而出名。
在均衡之都,现在正是殖民时代的鼎盛时期,所以有没有强大的船只,关乎着能不能继续成为殖民大国。
“坚固的船?”艾丝黛拉维持的好奇天真的语气,仿佛只是顺着话题闲聊。
“是啊,”纳撒尼尔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懒散,“大家都说未来的时代可能是大风大浪的时代,有风浪的情况下,没有条坚固的船是会被淹死的。”
他的话在这里恰到好处的停住,随着一个舞步的旋转,将艾丝黛拉轻轻带离原本的位置,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不值得在意的抱怨。
纳撒尼尔随即笑了起来,轻松地将话题引向了即将到来的赛艇会,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无意义的碎语。
但艾丝黛拉的背后已经在刚才的交谈中,有些发冷。
船,浪潮。
这两个词像毒蛇信子从这位玩世不恭的皇子口中冒出,精准的刺入她的耳中。
是巧合吗?他用这些词来比喻未来上层社交的不稳定性和不确定性,还是一种极其隐晦试探的暗示。
她的思维飞速运转,纳撒尼尔亲王看似随意提及“坚固的船”,并将其与“历史的车轮”、“浪潮”联系在一起,这听起来像是一种贵族式的、对时局略带悲观的隐喻。
喜欢诡极序列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诡极序列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