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的……未来。”
江念低声重复着，眼中最初的迷茫和无力，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光芒所取代。
“我自己的……路吗……”
旭日东升，金光万丈。新的一天，开始了。
站在相对正常的山林间，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江念深深吸了口气。
“师祖，我们回去吧。”江念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回守望者去。有了星石，就能开始重铸孤鸿了。我也需要时间巩固修为，这次……见识了太多东西。”
他想起那些血眸、灰白生物、诡异的树妖和藤蔓，还有那深坑之下近乎无解的绝境与精神污染，心中依旧寒意未消。
他渴望回到那个正在一点点重建秩序、有着伙伴和妹妹的基地，渴望在熟悉的修炼场中挥刀，用汗水冲淡这些诡异的记忆。
然而，初心缓缓摇了摇头。
他转向江念，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忧愁：“不，还不能回去。你还有一个地方必须去。”
江念一愣，眉头蹙起：“还有一个地方？师祖，星石不是拿到了吗？而且我这身伤……”
他活动了一下依旧刺痛的身体，“需要时间调养……”
“正是因为你回去的守望者需要你，你现在才不能回去。”
初心的声音打断了江念的话，语气中罕见地透出一丝凝重，“此番回去，等待守望者的，并非安宁与发展，而是一场……几乎无法挽回的覆灭危机。”
“什么？！”江念如遭雷击，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初心，“覆灭危机？！师祖，你说清楚点，什么危机？从哪里来？什么时候？”
面对江念连珠炮般的追问，初心沉默了片刻。
山风吹过，扬起他花白的发梢和黑袍下摆。他似乎在斟酌言辞，又似乎在回忆某种不堪回首的画面。
“你既已知道一些事情，那我也不必再全然隐瞒。”
初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守望者基地，将在不久之后，遭遇一场浩劫。那并非寻常的兽潮或内部叛乱，而是一种……更为诡异、难以防备，且几乎无法正面抵抗的侵袭。”
江念的心微微一沉。
师祖的语气太过肯定，不带丝毫犹疑，这意味着他所看到的，极大概率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守望者覆灭了。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或者我们提前把灾难的源头掐掉...”
江念急切道，甚至带上了一丝质问，“师祖，你拥有这样的力量，既然预见了，为什么不出手干预？守望者里面有柠柠，有云舟，有秦叔，有那么多信任我、跟随我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
“江念。”
初心平静地叫出他的名字，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江念焦躁的情绪稍稍平复。
“首先，我并非全知全能。我能看到的，往往是结果，是灾难爆发后的惨状碎片。至于灾难具体因何而起，何时以何种方式降临，源头隐匿在何处……这些细节，在时空乱流和因果干扰下，如同雾里看花，并不清晰。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时间、地点和敌人名单，让你去提前清除。”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那条我所见的时间线里，那场灾难，几乎没有挽救的余地。它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破坏力也太过彻底。当我意识到并试图回溯干预时……已经晚了。整个基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幸存者，十不存一。”
江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十不存一……那意味着柠柠、阮云舟、秦岳、萧云深、许明栖、谢梳梳、乌绝尘……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绝大多数都可能……
“不能逃避吗？”江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提前撤离，放弃那个基地。只要我们人还在，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初心再次摇头，“避无可避。那场灾难似乎……锁定了守望者，或者说，锁定了聚集在那里的人气运。它就像一道命中注定的劫难，总会以某种形式落下。”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上江念的心头。
预知的灾难，模糊不清，无法预防，无法逃避，几乎注定发生……这比直面强大的异兽更让人感到无力。
他沉默了许久，晨光照在他年轻却已染上风霜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拳头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那短暂的迷茫和绝望，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毅的光芒取代。
“我明白了。”江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冷酷。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师祖，你带我来这里，告诉我这些，不只是为了让我提前绝望吧？你说了解……我要如何了解这场灾难？如何从这几乎注定的结局里，找到那一线……生机？”
看到江念如此快地从打击中恢复，并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初心面具下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赞许叹息。
“问得好。”
“直接告诉你灾难的景象，如同转述一个恐怖的故事，印象不深，细节模糊，你也难以从中找到真正的破局关键。你需要亲身体验，完整地感受一遍灾难的发生过程，感受其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转折，每一分绝望……以及，或许隐藏其中的、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亲身体验？”
江念疑惑，“这个...怎么做？难道还有能回放过去景象的宝物？”
初心摇了摇头，抬手示意江念跟随他下山，边走边道：“还记得你上一世，在西境沙海深处，那个地底世界下坠后遇到的幻境吗？”
江念脚步一顿，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西境沙海，无尽黄沙之下，隐藏着致命危机与机遇。
他曾与4哥和6哥深入其中，在一次意外塌陷中坠入地底深渊，在探索过程中，他们曾误入一片区域，随后便陷入了无比真实的幻境，真实到几乎让人沉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出来。
“记得。”江念点头，心有余悸，“那幻境极为真实，五感俱在，甚至能模拟出灵力运转和受伤的痛楚……难道？”
“没错。”初心肯定道，“制造那幻境的，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一头栖息在西境沙海深处的特殊异兽。其名——曦灵幻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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