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的工作人员从后门冲了出来。为首的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灵炼境巅峰,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但声音在颤抖。
没人回答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吧台。
这时,店长也赶到了。这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推开人群,一把揪住还在发抖的经理的衣领:“说!发生了什么?!”
经理嘴唇哆嗦着:“是、是污染者……店长,是污染者……”
店长松开他,看向吧台,那个男人已经松开了调酒师。
调酒师软软地滑倒在地,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他的眉心处,血色的肉瘤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新生的、还未完全睁开的血眸,正透过缝隙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
而那个男人,现在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男人了,它缓缓站起身。它的皮肤彻底变成了死灰般的白色,嘴唇乌紫,牙齿变得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额头上的那只眼睛,正缓缓转动,扫视着酒馆里的每一个人。
被那只眼睛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不过是一个宗师境和一个灵炼境的污染者罢了......”
店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超凡境初期,是小镇最强的修炼者之一。如果连他都慌了,那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他抽出腰间那把门板宽的大砍刀,刀身厚重,刃口泛着寒光——这是一把星锐级下品的兵刃,陪他砍过无数异兽和敌人。
“都给老子上!”店长啐了一口唾沫,声音洪亮,“杀了他们!珖石镇不是软柿子!”
他的吼声像是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一些胆大的修炼者纷纷起身,抽出武器。灵力波动在酒馆里激荡,各种颜色的光芒亮起……末世之下,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是善茬。
然而,店长刚要冲上去,却被经理拉住了衣袖。
“店长!”经理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到,“我们可以活捉啊!卖给商会,能挣一大笔灵石!”
店长动作一顿。活捉?这倒是个好主意。
海棠花之泪商会对污染者的悬赏很高,尤其是完好的、血眸没被破坏的污染者。如果能活捉这两个……
“怎么活捉?”店长皱眉,“你会?”
经理噎住了,他……还真不会。
污染者这玩意儿,他也是第一次见。怎么活捉?用绳子捆?用网兜?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
就在两人犹豫的这几秒钟,异变再生。
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灵炼境的修炼者,正将手中的短刀刺入同伴的后心。他的眼神很诡异,不是疯狂,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空洞的、近乎迷茫的表情,仿佛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老虚!你干什么?!”旁边有人怒吼。
被叫做“老虚”的男人拔出短刀,鲜血喷溅。他看着刀身上的血,忽然咧嘴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哈哈哈哈——好爽!我要杀了你们!杀了所有人!”
话音未落,他挥刀砍向最近的人。那人猝不及防,肩膀被砍中,惨叫着倒地。
“他疯了!”
“不对!是被污染了!”
“小心!离他远点!”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更可怕的是,类似的情况开始在其他地方出现。
有人突然攻击身边的同伴,有人抱着头惨叫,有人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嘴里念念有词。攻击的理由各不相同——有的人是因为杀戮带来的快感,有的人是因为极度的厌恶,有的人则纯粹是出于恐惧。
店长脸色大变。他猛地看向吧台那个污染者——此刻,它正诡异地笑着,额头上的血眸完全睁开,瞳孔深处那点暗红的光芒旋转得越来越快。
一股无形的、令人作呕的精神波动,正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妈的!是这玩意儿搞的鬼!”店长瞬间明白了。
污染者不仅能直接传染,还能用精神污染影响周围的人,那些突然发疯的人,就是被这股精神波动侵蚀了神志。
他立刻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勉强抵挡住了那股精神污染的侵蚀。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酒馆里近百人,至少有一半眼神开始变得不对劲。
“所有人!守住心神!别去看它的眼睛!”
店长怒吼,同时挥刀冲向污染者。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被影响的人就越多。到时候别说活捉,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刀光如匹练,带着破风之声斩向污染者。店长这一刀用了七成力,超凡境初期的灵力灌注其中,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呜咽。
污染者似乎不会用武器。它抬起双手,指甲已经变成青黑色的利爪,硬生生抓向刀锋。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店长脸色一变——他的刀,竟然被挡住了!
虽然砍进了爪子里,砍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那伤口里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而且,污染者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爪子已经抓向他的面门。
店长抽刀后退,险险避开。他低头看了一眼刀身,心头一沉——刀刃上,沾着那种暗绿色液体,正在“滋滋”地腐蚀灵兵。虽然腐蚀速度不快,但足以说明这玩意儿的可怕。
‘不能硬碰。’他立刻改变策略,身形闪动,从侧面攻击。
同时大声吼道:“清醒的人!控制住那些发疯的!或者直接杀了!!”
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大概有二十几个,都是修为较高或者意志坚定的。他们立刻行动起来,试图制服那些神志不清的同伴。但发疯的人太多了,而且一旦被污染者影响,他们的攻击往往不顾生死,极其难缠。
酒馆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刀光剑影,灵力碰撞,桌椅碎裂,惨叫连连。鲜血溅在墙壁上、地板上,混合着酒液,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甜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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