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颗中品灵石？”老吴猜测。
“屁！”郭叔嗤笑，“五十颗极品灵石！或者等价的其他资源！”
老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五十颗极品灵石？！我的乖乖，那可是够咱们逍遥好几年了！”
“可不是嘛。”郭叔得意地晃了晃酒杯。
“南小子那手找人的本事，真是绝了。别人找不着的超凡境污染者，他三天就锁定了位置。要不是半路杀出个江念，咱们说不定还得费些功夫。”
“江念？”老吴皱眉，“这名字耳生，哪路高手？”
“不知道，一个用刀的年轻人。”郭叔回忆道，“实力不错，超凡境初期，但刀法很刁钻。最关键的是，污染者的精神污染对他好像没用。”
“没用？”老吴诧异，“怎么可能？我听说连超凡境巅峰的高手，对上那血眸都得小心应对，稍不留神就会中招。”
“所以说这小子邪门啊。”郭叔摸着下巴，“不过人倒是不错，救了咱们一命，也没要报酬，挥挥手就走了。啧，这年头，这样的人不多了。”
两人正聊着，楼下传来更热烈的喧哗声。似乎是有人喝高了，开始唱歌，五音不全的调子引得众人哄笑。
酒馆的伙计穿梭在桌子间，端着托盘，上面摆满了酒壶和粗陶碗。调酒师站在吧台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玻璃杯。
酒馆大门忽然被推开。
夜风裹挟着寒意灌进来，一个身影踉跄着走进来。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破旧的皮甲，身上沾满了泥污和暗红色的血迹。他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捂着腹部，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推开酒馆的门时，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几乎没有人注意他，酒馆里太吵了，那点铃声很快就被淹没在人声和碰杯声里。
“又是个倒霉蛋。”邻桌有人低声嘀咕。
末世之下，这样的伤者太常见了。没人多问，也没人多管闲事。
自保尚且不易，哪有闲心管别人死活。
男人走到吧台前，艰难地爬上高脚凳，整个人几乎趴在台面上。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木质的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小二看到来人，皱了皱眉，但还是礼貌地问道：“客官，想喝点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
小二等了片刻，见对方没反应，想要再说，却被调酒师拍了拍肩膀，“先去送酒吧，我来。”
小二回了一句后离开了，调酒师看着对方，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客官？您没事吧？想喝点什么？”
男人依旧沉默，没抬头，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调酒师皱了皱眉，凑近了些。酒馆里噪音太大，他怕自己听不清客人的要求。他弯下腰，把耳朵凑到男人嘴边：“您说什么？大点声——”
“我说……”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好难受……”
调酒师放下酒杯，没听清楚，弯腰凑近，低声问道：“客官，若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咱们酒馆虽然简陋，但……”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男人忽然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双眼一片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得令人心悸的黑暗。嘴唇干裂，嘴角渗出一丝暗紫色的黏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调酒师瞳孔骤缩，本能地就要调动灵力护体。他是灵炼境中期的修炼者，虽然不强，但反应不慢。
然而，就在灵力即将涌出的瞬间，他看到了男人额头上缓缓裂开的那道缝隙。
缝隙像是一道伤口，先是渗出暗红色的血，然后皮肉向两侧翻开，露出下面鲜红的肉膜。肉膜蠕动着，猛地睁开！
一只眼睛，血色的瞳孔，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血丝。瞳孔深处，一点暗红的光芒在缓缓旋转，像是深渊中凝视猎物的恶魔之眼。
调酒师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灵力运转到一半，突然停滞。不是他不想动，而是那只眼睛看过来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那是精神层面的、直达灵魂的冰冷。
他听到了一些声音。低语、呢喃、哭泣、狂笑……无数混乱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的污水，要把他的意识彻底搅碎。
“救……”调酒师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男人笑了。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几乎要裂到耳根。然后，他的嘴巴张开了，像某种昆虫的口器那样，向两侧撕裂。
口腔里，没有舌头，只有无数细小的、青紫色的触手，疯狂地蠕动、伸长。
触手刺入调酒师张开的嘴里。
调酒师发不出任何声音，或者说，有声音，但被酒馆的喧闹掩盖了。
调酒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迅速爬满血丝。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白。眉心处，一个血色的肉瘤开始鼓起、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男人抬头，到触手刺入调酒师口中，不过数秒的时间。
直到离吧台最近的那桌客人，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汉子，指着两人哈哈大笑：“你们看！那俩人在干嘛？亲嘴呢？哈哈哈哈哈——”
他的同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亲你妈的头！”那同伴一巴掌拍在汉子后脑勺上，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快运转灵力化开酒劲！那他妈是污染者！”
“污染者”三个字像是一滴冷水，浇进了滚烫的油锅。
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一半。所有人都扭头看向吧台，当他们看到调酒师那灰白的皮肤、额头上鼓动的肉瘤，以及男人口中那恶心的触手时，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污染者？！”
“真的是污染者！”
“快跑啊！”
恐慌像是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靠门近的人已经起身往外冲，桌椅被撞翻，酒壶摔在地上，碎裂声和惊呼声混成一片。
但更多的人还坐在原地——不是不想跑，而是腿有些软了，或者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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