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楼上的郭叔和老吴都听到了。
郭叔最先反应过来，他运转灵力，迅速炼化了体内大半的酒精，脸色变得凝重。
“老吴，下面不对劲。”他沉声道。
老吴也听到了下面的动静，打了个酒嗝，皱眉道：“好像是打起来了？难道有人闹事？”
“不像。”郭叔摇头，侧耳倾听。
下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不只是打斗声，还有那种……难以形容的、令人心头发毛的嘶吼和尖啸。
而且，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是具体某个人的气息，而是一种感觉——冰冷、粘稠、充满恶意。就像……就像那天在林子边缘，面对那个污染者时的感觉。
“妈的！”郭叔脸色骤变，“我想起来了！是污染者！”
“污染者？！”老吴的酒也醒了大半。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口中凄厉地喊着：“救命！有污秽之物……救——”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柄剑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
持剑者是个年轻人，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他拔出剑，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转身看向二楼的其他客人。
“污秽……拥抱……圣地……”年轻人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二楼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跳了起来，抽出武器。有人直接破窗跳了下去，有人往楼梯口冲，还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郭叔和老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坏了！”郭叔低吼一声，“快走！”
两人抓起武器，没有走楼梯，因为楼梯口已经被那个持剑的疯子堵住了，而且下面很可能更加糟糕。
他们冲到二楼的一个大窗户前，老吴一锤砸碎玻璃，两人纵身跃下。
落地时，他们看到街上的情景，瞳孔同时骤缩。
酒馆一楼的门窗几乎全碎了，里面人影晃动，打斗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街边已经围了一些人，都是附近的居民，惊恐地看着酒馆的方向。
更可怕的是，酒馆里时不时会冲出一两个浑身是血、眼神疯狂的人，见人就杀。已经有几个来不及躲闪的普通人倒在了血泊中。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吴声音发颤。
郭叔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酒馆门口，握紧了手中的双斧。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酒馆的两层小楼，塌了。
砖石、木梁、家具、酒瓶……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炸开，然后如雨点般落下。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团巨大的烟云，将整片区域都笼罩在内。
街上的众人惊呼着后退，有人被落下的碎石砸中，惨叫倒地。郭叔拉着老吴退到一栋建筑的屋檐下，死死盯着那团烟尘。
烟尘缓缓散开。
最先出现的，是一只手。那只手从废墟中伸出，撑起了一块巨大的石板。接着，一个魁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是店长。
他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脸上、身上全是伤口，有些伤口深可见骨。但他还活着，而且眼神依然清明。
店长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踉跄着走了几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看着周围惊恐的人群，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吼道：
“污染者……我解决了！诸位，快去晨曦城！去找那些大势力报信！我发现……污染者背后，似乎有一只……肿胀的眼......”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根青紫色的触手，从他胸前刺了出来。
众人毛骨悚然，因为触手的尖端，不仅仅是普通的尖刺，而是由无数细小的人类手臂组成。那些手臂只有婴儿手指大小，密密麻麻，互相攀爬、缠绕，形成了一只近似人手的形状。
而这只“手”里，握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店长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触手。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血沫。
然后，他身后，废墟的深处，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了。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眼白是浑浊的黄色，布满了血丝，像是腐败的蛋清。瞳孔是青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和脓液的混合。眼珠有磨盘那么大，在废墟的阴影中缓缓转动，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眼珠周围，是青紫色的、如同肉瘤般的躯体。
那躯体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无数触手缠绕、融合形成的肉块。肉块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凸起，有些凸起裂开了，露出里面细小的、还在眨动的血眸。
这是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
它从废墟中缓缓升起。不是飞，也不是爬，而是下方的触手支撑着肉块，如同软体动物那样蠕动、膨胀。
每动一下，都有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眼魔……”人群中，有人失神地喃喃，“领主……拥抱……”
郭叔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老吴。老吴的眼神已经不对了——空洞、迷茫，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口水从嘴角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老吴！”郭叔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醒醒！”
没有反应。老吴只是喃喃重复着：“眼魔……圣地……回家……”
郭叔一咬牙，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老吴脸上。同时，他将一股灵力强行打入老吴体内，冲击他的经脉和识海。
“噗——”老吴喷出一口血，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随即，他又开始呢喃。
“快跑！”郭叔知道不能再拖了。他一把背起老吴，转身就朝镇外冲去。
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魔动了。
废墟中，那些被掩埋的尸体，或者说，还没有完全死去的人它们开始蠕动。他们的皮肤变得灰白，额头上裂开血眸，指甲变长变尖。
有些人的生命本源在被迅速吞噬，有些人则彻底死亡，沦为眼魔操控的傀儡...
它们从废墟中爬出，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口中发出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嘶吼：“圣地……家……眼魔……”
与此同时，眼魔触须上的那些血眸，同时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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