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江念低喝，右手已本能地按向腰侧破锋刀的刀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灵力蓄势待发。
他倏然转头，只见一道戴着獠牙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立于檐下阴影中，正冷冷看着他。
月光斜照，勾勒出对方窈窕的身形曲线，以及那副他绝不会认错的——林晚萤的面具。
江念愣住了。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脑中飞快转过数个念头：她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半点没察觉？
不过江念很快反应过来，是了，她修为也已至超凡境初期，又有扑克牌的特殊隐匿法门，刻意潜藏之下，自己一时疏忽未能发现，也并非不可能。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是……林大小姐吗？”
面具后传来一声轻“嗯”，算是承认。随即，又是一声极轻的冷哼。
江念敏锐地察觉到，这冷哼里带着一股子……冷意。
‘她似乎心情不佳？可为什么？自己好像没得罪她吧？’
“咳咳，那什么，你怎么来这儿了？”
江念收起戒备，“什么时候来的？我这几日都没看见你。”
“刚来不久，”林晚萤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比平日更显清冷疏离，“来搜寻眼魔和污染者的情报，回组织交差。”
“原来如此，”江念点头，“我也是为此事而来，你有搜集到什么线索吗？”
“没有。”林晚萤的回应简短冰冷。
江念心中莫名有些打鼓，这对话气氛……不对劲。
她以往虽也清冷，但与自己说话时，总归带着几分熟稔与平和，甚至偶尔还会流露出属于少女的灵动。
可此刻，她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字里行间都透着拒人千里的气息。
‘为什么？自己做了什么让她不快的事了？’江念飞快地反思最近的行为，却一无所获。
林晚萤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你呢？在青楼里面，住得挺舒服吧？可有什么‘情报’？”
江念一噎，尴尬道：“我……我是被迫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心虚。
“被迫？”林晚萤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没什么温度，“堂堂守望者首领，花姐姐叫得那般亲热，我看你……日子过得很舒坦呀~”
江念彻底愣住了。这夹枪带棒的话，这明显的讥讽……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林晚萤吗？她到底怎么了？
他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解释？似乎无从说起。反驳？又觉得莫名其妙。两人就这么僵持在昏暗的屋檐下，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面具后，林晚萤脸颊微微发烫。
‘我这是怎么了？’
她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那些话几乎是不经思考便冲口而出。
看到他出现在青楼侧门、与那妖娆女子调笑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烦躁与酸涩便堵在胸口，挥之不去。她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因此失控的自己。
‘还好戴着面具。’
她暗自庆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撇了撇嘴，她语气稍缓，却仍带着硬邦邦的别扭：“抱歉，我有些失礼了。那毕竟……是你的事情。”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只有夜风穿过废墟的呜咽，以及远处缥缈的乐声。
曦灵幻蝶的声音在江念脑海中悠悠响起：“小子，我建议你跟她解释清楚。不然……有人可能要伤心了。”
江念心中苦笑：伤心？她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伤心吧？虽然……自己在青楼当保镖传出去确实不太好听。
他倒不在乎什么名声，但不知为何，一想到林晚萤可能因此对自己产生误解或轻视，胸口就有些发闷。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其实呢，我并非自愿留在那里。那日我追寻眼魔踪迹，意外撞见青楼老板娘处理仇杀，被她胁迫，不得不暂居楼中充当护卫，保护一位叫如烟的姑娘。我与那花掌柜……并无任何瓜葛，叫她姐姐也只是权宜之计，虚与委蛇罢了。”
他一口气说完，心中竟有些忐忑，目光紧盯着面具后那双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情绪变化。
林晚萤沉默着。夜风吹动她鬓边几缕未束好的发丝。过了好几息，她才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原来如此。”
江念心中那块石头落地大半，赶紧趁热打铁，将自己这些日子在散修城的调查所得，拣重要的说与她听。
什么关于污染者的零星目击、关于眼魔踪迹的传闻、关于散修联盟内部似乎暗流涌动……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情报一一托出，既是对盟友的交代，或许……也存着几分转移话题、缓和气氛的心思。
林晚萤静静听着，不时微微颔首。
待江念说完，她才开口，语气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原来如此，那你......觉得眼魔一事该如何调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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