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护卫引领下,江念与如烟穿过重重门廊,来到一处僻静的花厅。
厅内陈设雅致,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悲戚。
一位身着素色锦袍、约莫四十余岁、风韵犹存但双目红肿的妇人端坐主位,正是董少竭的发妻,董夫人。
她身后侍立着两名气息沉稳的老嬷嬷,眼神低垂,却隐隐锁定了进来的如烟与江念。
“妾身如烟,见过董夫人。”如烟盈盈一拜,姿态恭顺柔弱。
董夫人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如烟身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她身后如标枪般挺立的江念,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不必多礼,坐吧。”
“谢夫人。”如烟依言在客座坐下,江念则依旧站在她身后侧方,保持着护卫的姿态,目光低垂,但灵觉已悄然散开,警惕着四周任何异动。
“夫人节哀。”如烟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同情,“董少爷之事……妾身深感遗憾与抱歉,若那日……”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
董夫人打断她,语气有些疲惫,却并无太多悲伤,反而有种异样的平静,“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商。”
如烟露出倾听的神色:“夫人请讲。”
董夫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缓缓道:“我儿生前,对你甚是倾慕。如今他虽身故,但为娘的不忍他在九泉之下孤单。按我董家旧俗,想为他操办一场婚事,觅一良配于地下相伴。思来想去,觉得你最是合适。”
‘冥婚?!’
如烟脸上瞬间褪去血色,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惊愕与恐惧。江念也是心中一震,眉头微蹙。这董家行事,果然诡异非常。
“夫……夫人,”如烟声音有些发颤,“妾身身份低微,如何配得上董少爷金枝玉叶之身?这……这恐怕不妥……”
董夫人放下茶盏,双眼微眯,目光变得狠厉起来:“怎么?你不愿意?是觉得我董家配不上你一个……普通人吗?”
如烟连忙低头:“妾身不敢!是妾身高攀不起……”
“我只问你,愿意,还是不愿意?”董夫人语气转冷,语气中的压力陡增。
厅内空气仿佛凝固,那两名老嬷嬷的气息隐隐锁定如烟。
江念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但依旧按兵不动。这是董家内部之事,他一个护卫,没有立场插手,更何况,他总觉得这如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烟沉默着,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没想到董夫人会提出如此荒唐又诡异的要求,这完全打乱了她原有的计划。冥婚?其中必有蹊跷。答应,前途未卜;不答应,恐怕难以安然离开董府……
挣扎片刻,她仿佛认命般抬起头,眼中含着屈辱的泪光,轻声道:“妾身……愿意。”
董夫人脸上这才重新露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聪明的孩子。”
她站起身,“既如此,便随我来吧。仪式……现在就开始。”
“现在?”如烟又是一惊。
“嗯,在地下室进行。”董夫人淡淡道,转身便向厅后走去。
如烟咬了咬唇,忽然开口道:“夫人,妾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董夫人脚步一顿,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如烟指着江念,怯生生道:“妾身……心中害怕。可否让我的护卫随行?有他在旁,妾身……能安心些。”
董夫人看了看江念,又看了看如烟,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有些冷:
“哦?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会想办法让他跟着的吧?也罢,既然你想让他跟着,那便跟着吧。只是……莫要打扰了仪式。”
“多谢夫人成全!”如烟连忙道谢。
江念心中警铃大作。这如烟,刻意要自己跟随,绝非仅仅因为害怕。这董家地下室,恐怕是龙潭虎穴。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默默跟上。事已至此,只能见机行事,若真有致命危险,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如烟,独自脱身。
末世挣扎至今,他早已明白,活下去才有希望,不必要的仁慈与负担,只会导致死亡回溯的次数无谓增加。
董夫人在前引路,穿过几道幽深的回廊,来到府邸深处一座偏僻的楼阁。
进入楼阁,启动机关,地面一块石板悄然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阶很长,两侧墙壁镶嵌着发出幽绿色荧光的石头,光线昏暗,更添诡谲。下行约莫二三十米,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地下空间。
江念暗自心惊。这地下室远超寻常地窖规模,目测面积不下百平米,高约五米,四壁和顶部都以坚硬的青石垒砌,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
然而,更让他皱眉的是此地的布置——处处张灯结彩,贴着刺目的红色“囍”字,悬挂着红绸,俨然是一间婚庆礼堂的模样。
可这喜庆之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与死寂。那些红色在幽绿荧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暗沉如血的色泽,仿佛不是庆贺新生,而是祭祀死亡。
‘冥婚……’江念心中寒意渐生。
如烟也显得十分紧张,身体微微发抖,紧跟在江念身侧。
董夫人走到地下室中央,那里空无一物。她转过身,对如烟道:“过来吧,与你未来的夫君完成婚礼仪式即可。”
‘夫君?’江念和如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在前方阴影最浓重处,似乎静静站立着一个人形轮廓,身上覆盖着一大块厚重的黑布。
江念瞳孔微缩。他灵觉敏锐,早已察觉到那黑布之下毫无生命气息,只有一股淡淡的、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冷与污秽感。
皮肤灰白……这分明是一具尸体。不,或许连完整的尸体都算不上。董家竟真的弄来一具尸体,要与活人举办冥婚?何其变态。
但这与他无关。
江念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身体微微侧移,确保自己处于最容易爆发和撤离的位置。
时渊孤心在鞘中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似乎对这里的污秽气息有所反应,但被他强行压制下去,江念皱眉,心中有些疑惑。
‘它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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