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禅垢于白虎书院静室内上演那出痛彻心扉的“血泪控诉”之时,千里之外的安东府满东县,夕阳正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为这座终日笼罩在烟尘与轰鸣中的工业城市,披上了一层略显温柔的暮色。
“啧啧,了不得哟,小刘。”王姐咂了咂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凑近刘法玉,压低声音打趣道,“这才头一天,咱们满东县供销社的门槛,怕是都要被那些愣头青的后生们踏破喽!”
“你是没瞧见,下午那几个钳工班的小子,为了抢着买那最后两瓶橘子汽水,差点在咱柜台前打起来!就为了跟你多说两句话!”
刘法玉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手足无措地摆着手,声音又细又急:“王姐!您快别说了……我……我就是好好卖东西,没、没别的意思……”
她看着那堆“礼物”,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那是滚烫的山芋,碰都不敢碰。
在白莲宗,她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圣女”,何曾遇到过这般直白、甚至有些粗鲁的“追捧”?
这让她既惶恐,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仿佛自己成了什么稀奇物件,被人评头论足。
“嗨,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王姐是个爽朗性子,见刘法玉羞窘,笑得更开怀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年轻姑娘家,长得俊,性子又好,招人喜欢那是福气!不过啊……”她话锋一转,朝刘法玉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姐是过来人,可得提醒你一句,这挑人啊,不能光看皮相和那点热乎劲儿,得看人品,看实在。”
“我看早上来送你上班的那位鲍老师,人就不错,文文气气,有学问,模样也端正,关键是对你上心!那眼神,瞒不了人!”
刘法玉的脸更红了,简直要烧起来,心里像揣了只小鹿,砰砰乱撞,嘴上却下意识地反驳:
“王姐!您别乱说……我和鲍公子,就是……就是一同来的,互相照应一下,不是您想的那样……”
声音却越来越小,没什么底气。
“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你自己心里清楚。”王姐嘿嘿一笑,也不再逗她,转身去收拾账本了,“行了,快收拾吧,早点回去歇着,明天还得站一天呢。”
正说着,供销社那扇漆成绿色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身形颀长、略显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下课后匆匆赶来的鲍天和。
他脸上还带着一丝课堂上的疲惫,但眼神在扫视柜台、捕捉到刘法玉身影的瞬间,便亮了一下。
然而,这抹亮光,在触及刘法玉柜台角落里那堆颇为扎眼的“鲜花”和几张字迹歪扭的散落纸条时,迅速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也未必能清晰辨明的复杂情绪。
那情绪里,有看到刘法玉安然无恙的放松,有对周遭那些未曾散尽、依旧偷偷投注过来的火热目光的不满,更多的,则是仿佛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被众人觊觎的不适感。
他迈步走上前,脚步略显急促,挤开了两个还在柜台前磨蹭、偷偷打量刘法玉的年轻工人。那两人回头见是他,认出是白天在学校露过面的新老师,倒也客气地让了让,只是眼神里多少带了些打量和比较的意味。
鲍天和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那堆野花,又落到刘法玉因羞窘和忙碌而泛着健康红晕、更显娇艳的脸颊上,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更浓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甚至带点玩笑的意味,但出口的话语,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一丝酸意:
“看来,刘姑娘在这里,很受大家‘欢迎’嘛。”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语气硬邦邦的,不像玩笑,倒像带着刺。
刘法玉正因之前王姐的打趣和提及鲍天和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而心慌意乱,此刻听到鲍天和这明显带着情绪的话,更是窘迫得无地自容。
她抬起头,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看向鲍天和,里面写满了慌乱、委屈,还有一丝被误解的难过。
她想解释,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她根本不知道那些花和纸条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她都不认识……可是周围还有没彻底离开的顾客,王姐也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颊滚烫,眼圈也微微有些发热,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一株风雨中不知所措的幽兰。
而那些尚未走远的年轻小伙子们,在看到鲍天和出现、尤其是听到他那句明显带着“宣示主权”意味的话后,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大多露出了然或无趣的表情,低声嘀咕了几句,便也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他们或许爱慕刘法玉的美貌与温柔,但也并非不知趣的莽汉。
这位新来的鲍老师,模样俊,是文化人,看起来和刘法玉关系匪浅,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风云际会:杨仪传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风云际会:杨仪传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