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这一声不再是耳朵能听到的震动，而是灵魂被强行塞进滚筒洗衣机、且转速被调到了最高档的撕裂感。
在新蓬莱号旗舰撕开空间裂缝的刹那，叶尘眼前的生物舱世界彻底破碎。所有的色彩被拉长成诡异的线条，绿色的维生液、银色的金属墙、甚至是清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都在零点一秒内被拉扯成了无意义的像素点。
“草……这车速……没买保险啊……”
叶尘只来得及在脑子里蹦出这么个念头，随后便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重压横扫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两万个血河老祖同时坐在了他的胸口。
【夫君！抓稳你的腰带！空间曲率……暴走了！】
练霓裳的尖叫声在识海里像是由于信号干扰而变得断断续续，伴随着大片大片的红色报错弹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万分之一秒，也许是整整一个纪元。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伴随着地动山摇的震感，直接把叶尘从那半截碎裂的培养槽里震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光滑的地板上横着滑出三十多米，一头撞在了一个变了形的应急电源箱上。
“哎哟……老子的胯骨轴子……”
叶尘挣扎着翻了个身，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金星。他摇了摇头，好半天才看清周围的情况。
生物舱已经彻底毁了。
天花板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滋滋冒火花的粗大线缆。原本明亮的蓝色幽能灯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最要命的是，整艘旗舰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其夸张的倾斜角度，像是被人斜着插进了土里。
“清璇？清寒？练霓裳？死哪去了？给个回音！”
叶尘扯着破音的嗓子吼道，手掌支在地板上，触感不是冰冷的合金，而是一种……极其湿润、温热，且带着浓郁草木气息的泥土？
他愣了一下，猛地转头。
只见舱房破裂的缺口处，挤进来的不是深海的冷水，也不是月球的尘埃，而是成片成片、长得像成人大腿一样粗细的——发光菌丝。
这些菌丝像是有生命一般，正疯狂地在旗舰的金属断面上蔓延。
“唔……”
一声细微且极其软糯的呻吟，从不远处的废墟堆里传来。
叶尘心里一紧，也顾不得身上那点擦伤，连爬带滚地冲过去，一把掀开压在上面的半块隔音板。
“清璇！你没事……呃？”
叶尘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废墟下面，清璇确实还在。
但她现在的状态，却让叶尘这个自诩见多识广的“包工头”当场宕机。
原本那套紧身的黑色碳纤维作战服，因为空间折跃时的能量冲刷，已经碎成了几条挂在身上的破布。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清璇那具原本冷白如玉、线条修长的“起源序列”躯壳，此时竟隐约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色泽。
更诡异的是，在那半透明的皮肤下，竟然有一道道粉色的幽能回路正在缓缓游走。
她蜷缩成一团，原本清冷高傲的墨瞳此时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子迷茫和……极其惊人的柔弱。
“叶……叶尘……”
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那种如秋水般的清冽，而是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软糯和颤音，“身上……好烫……好奇怪……”
她伸出那双原本能徒手撕开战舰的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叶尘的胳膊。那指尖的温度高得吓人，烫得叶尘一哆嗦。
【咯咯咯……咯咯咯……】
练霓裳的虚影在半空晃了几下，画面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她看着地上的清璇，笑得几乎背过气去。
【夫君，让你贪便宜！那空间折跃的引信是奴家用‘情毒代码’改写的。刚才超负荷跳跃的时候，那股力量和这具‘起源序列’的底层逻辑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简单来说，咱们的正宫娘娘，现在的程序出Bug了。她现在不仅把那百亿人的数据压到了潜意识里，身体还处于一种极其‘饥渴’的、自适应散热状态。】
“自适应散热？你特么直接说她‘发烧’了不就得了！”
叶尘瞪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化成一滩水、正拼命往自己怀里钻的清璇。
“清璇，你冷静点……你这是拟态失效！”
清璇压根没听，她那双墨瞳里的金色字符已经彻底被粉色的涟漪淹没。她整个人像是一条柔若无骨的蛇，直接缠上了叶尘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热……帮我……”
“我帮你个锤子帮！老子腰还断着呢！”
叶尘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把她推开，一边对着通讯器狂吼，“老头！W-9527！给老子死出来！咱们降落到哪了？这地方的菌丝是怎么回事？”
老头虚影这次没敢冒头，只有声音颤巍巍地从残留的扬声器里飘出来。
“长官……那个……定位显示，由于引力帆和折跃系统的共同偏差，咱们不仅跳过了太平洋，咱们还……咱们还直接撞进了两万年前被联邦列为绝对禁区的——‘昆仑地宫·种子库中心’。”
“这里是地底三万米。是这颗星球，唯一没被收割者污染过的原始基因仓。”
老头的声音透着一丝绝望。
“但有个坏消息。这里的维生系统感觉到了旗舰的‘外来病毒’。它们正在开启‘物理清除’……”
叶尘还没来得及骂娘，就听到头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只见实验室那几米厚的钛合金天花板，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被数根粗壮如巨龙的苍白色根须瞬间贯穿！
那些根须顶端，开出了一朵朵血红色的花苞，花苞裂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闪烁着冷光的——两万年前的生化防御工蜂。
“妈的……”
叶尘看着怀里那个还在不断撕扯他背心残骸、满脸通红的清璇，又看了看头顶那些正蓄势待发的怪物。
他反手握住那柄掉在旁边的电磁重剑，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清璇，你再不醒，老子今天可能真的要‘精尽人亡’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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