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宗藏书阁的顶层密室,烛火终年不熄。
沈清辞坐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间,面前摊开的是那半块从蚀骨渊地宫带回的残碑拓片。碑文用暗红色的颜料书写,即使拓印在纸上,也隐隐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千机长老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上古神文,而且不是普通的上古神文——是带有某种祭祀意味的禁忌文字。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
这七天里,她的身体恢复了一些。白发依旧,皱纹淡了些许,但修为停滞在元婴初期,涅盘诀的运转也比从前滞涩。云虚子说这是燃烧寿元的后遗症,需要时间慢慢调养,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更久。
但沈清辞等不了那么久。
因为残碑上的文字,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血池满,七魄归,天地桥接,归墟门开。”她低声念着已经破译的部分,“深渊之主,以生灵为祭,以怨恨为引,降临此界……”
后面的文字缺损严重,只能辨认出“万年”、“契约”、“守望者”几个零散的词汇。
“姐姐,该喝药了。”
玄璃端着药碗走进密室。小姑娘这几天帮着整理古籍,眼圈都熬黑了,但眼神却愈发锐利。血脉之力恢复得很慢,但她对古老文字的直觉却越来越强。
沈清辞接过药碗,问:“千机长老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又找到三处可疑的地宫遗址。”玄璃在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开,“都在蚀骨渊外围百里范围内,埋得很深,有很强的封印波动。墨羽前辈带人去探查了,但要破开封印至少需要半个月。”
地图上标注着七个红点,呈北斗七星分布。蚀骨渊在最中央,另外六个点均匀分布在周围。
沈清辞盯着地图,忽然问:“玄璃,你还记得邪主临死前说的话吗?”
“他说……‘师尊,对不起’。”
“不,在那之前。”沈清辞闭上眼睛,回忆当时的场景,“他说,‘本座即将成就魔神,届时重写天地法则,让你们全部复——’然后话就断了。他想说‘复活’,对不对?”
玄璃点头:“应该是。可是姐姐,那不是他临死前的疯话吗?”
“如果是疯话,为什么他的语气那么笃定?”沈清辞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就好像……他真的掌握着某种方法,某种可以逆转生死、重写法则的方法。”
她指向残碑拓片:“你看这句话——‘深渊之主,以生灵为祭,以怨恨为引,降临此界’。如果深渊之主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有重写法则的能力,那么邪主的话就不是疯话,而是……他确实认为自己能通过献祭,获得这种力量。”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玄璃轻声问:“姐姐,你在害怕吗?”
“害怕?”沈清辞苦笑,“更多的是不甘心。我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死了那么多人,以为终结了灾难。但如果这一切只是某个更大阴谋的一部分,那牺牲算什么?那些死去的人又算什么?”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我要查清楚。如果真有深渊之主,如果真有什么归墟之门,那我就找到它,然后——毁了它。”
玄璃握住她的手:“我帮你。”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沈小友,老朽有新发现。”千机长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
沈清辞起身开门。千机长老独臂捧着一个玉盒,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三枚断裂的玉简。玉简呈暗紫色,表面布满裂纹,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这是墨羽在地宫深处找到的,藏在血池底部的暗格里。”千机长老将玉盒放在桌上,“上面的封印很强,老朽和净莲尊者联手才勉强破开第一层。里面记载的东西……你们自己看吧。”
沈清辞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这不是普通的记录玉简,而是记忆传承——是某个人的部分记忆碎片!
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有三轮血月高悬。大地干裂,岩浆在裂缝中流淌。奇形怪状的生物在荒野上游荡,它们有人类的轮廓,却长着鳞片、利爪、骨刺。整个世界充满暴戾、混乱、绝望的气息。
然后她看到了“门”。
那是一扇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石门,门框由白骨堆砌而成,门板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门微微开启一道缝隙,暗紫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渗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异变。
一个声音在玉简中低语,用的是古老的神文:
“吾乃深渊第七守望者,奉命镇守此界归墟之门。然灵气枯竭,封印渐弱,门后躁动日甚。若再有百年无法修补,此界将成深渊殖民地……”
记忆碎片跳跃。
她看到“守望者”在布阵,用七件神器镇压石门,用自身精血加固封印。看到他与门后的存在谈判,签订契约:“以万年为期,深渊不得入侵此界。代价是……每千年,需献祭千名纯净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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