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中的老者睁开了眼。
那双完全冰蓝的瞳孔缓慢转动，倒映着冰室中摇曳的灵光。他的嘴唇干裂如枯树皮，每动一下都有细碎的冰屑剥落，但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终于……来了……”
“我等了……一万年……”
沈清辞后退半步，镇魂针悬浮身前，涅盘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夜宸横剑挡在她身前，剑尖指向冰棺。玄璃九尾乍起，淡金色的屏障笼罩众人。净莲尊者双手合十，莲光隐现。千机长老独臂托着阵盘，脸色凝重。
棺中老者对这一切毫无反应。他只是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最终落在沈清辞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手中的玉简碎片上。
“第七……碎片……”老者的声音里夹杂着痛苦的喘息，“那个人……没骗我……终究会有……继承者到来……”
“你是谁？”沈清辞沉声问。
“凛冬……大祭司……寒寂。”老者每说一个字，胸口的冰蓝色匕首就闪烁一次，仿佛在抽取他最后的力量，“一万年前……我守护……第一节点……直到……背叛降临……”
他试图抬起手，但手臂只抬起半寸就无力垂下：“匕首……是……封印……也是……维持……拔出它……我便会……彻底消散……但在此之前……听我说……”
沈清辞与夜宸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你说。”她在冰棺前蹲下，平视老者的眼睛，“我们听着。”
寒寂的冰蓝瞳孔中，闪过一丝感激。
“一万两千年前……深渊第一次……冲击此界……”他开始讲述，声音虽然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带着万年的重量，“七位大能……联手布下……七星封魔阵……以七件神器……镇压归墟之门……”
“凛冬一族……镇守第一节点……守护……冰魄神珠……”
“起初……一切安好……但三千年前……有人……找到了……阵法的……漏洞……”
老者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的匕首闪烁频率加快。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凝聚最后的力量。
“那个人……自称……‘渡世者’……他说……归墟之门后……是更高的境界……是永生的秘密……他诱惑……七族中……意志薄弱者……”
“第三节点……西域荒漠的守护者……‘时光旅人’一族……最先堕落……他们盗走了……时光沙漏……打开了……第一条裂缝……”
冰室中的温度骤降，所有人都感到刺骨的寒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老者话语中的真相。
“裂缝开启……深渊气息泄漏……侵蚀守护者心智……第二节点……第五节点……相继失守……”寒寂睁开眼睛，冰蓝瞳孔中竟流下两行冰泪，“第四节点……东极雷泽……守护者拼死抵抗……全族战死……雷霆之矛……折断……”
“而我们……凛冬一族……是最后……失守的……”
他的目光投向冰室顶部，仿佛穿透层层冰岩，看到了万年前的景象。
“‘渡世者’亲自……来到寒渊古城……他带着……三件已被污染的神器……要强行夺取……冰魄神珠……族长率众抵抗……但……”
寒寂的声音哽咽了。
“但族中……出了叛徒……我的……亲弟弟……寒渊……他相信了……渡世者的谎言……在决战时刻……从背后……刺穿了族长的……心脏……”
冰棺开始震颤，老者的情绪波动引动了整个冰室的寒气。无数冰晶从天花板上落下，如同万年前的雪，埋葬那场背叛。
“我带领……剩余长老……拼死启动……最后封印……将整座古城……冰封……包括我们自己……包括……叛徒……”
“但渡世者……太强……他重伤逃离前……将这把……‘噬魂冰匕’……刺入我的心脏……他说……要让我……永远保持清醒……永远感受……寒冷和孤独……直到……下一个继承者到来……”
“然后……他带走了……冰魄神珠的核心碎片……”
沈清辞心中一震：“核心碎片？”
“冰魄神珠……本是一对……”寒寂艰难解释，“阳珠镇压节点……阴珠……藏于某处……平衡寒气……渡世者夺走了……阴珠……导致阳珠失衡……力量失控……”
他看向沈清辞手中的玉简碎片：“你们手中的……只是……阳珠的……指引碎片……真正的阴珠……早已……落入……渡世者手中……”
真相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他们以为找到玉简碎片就能修复封印，却不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早已丢失。而且那个“渡世者”——能够重伤万年前的大祭司、夺取神器碎片、策划七族背叛的存在——很可能还活着。
一万年，对凡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漫长，但对于某些层次的存在来说，可能只是一次闭关。
“渡世者……现在……在哪？”夜宸问出了关键问题。
寒寂摇头：“不知……但我知道……他在等……等七处节点……全部崩溃……等归墟之门……彻底洞开……届时……他将以……七件神器的力量……接引深渊之主降临……而他……将成为此界的……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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