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离岸,顺流而下。沈清辞站在船尾,望着岸边那道玄色身影没入林间,心揪得发紧。
“他会没事的。”林晚晴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这少女执意要跟来照顾,说自己的伤已无碍,多个人多份力。
沈清辞点头,目光却未离开那片林子。
约莫一炷香后,林中传来数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归于寂静。片刻,一道身影从林间掠出,足尖在水面轻点几下,稳稳落在船头。
夜宸玄衣上又添了新血,手中提着个昏迷的黑衣人。
“留了个舌头。”他将人丢给墨影,“问清楚他们还有多少埋伏。”
货船全速前进,两岸青山向后飞退。沈清辞在船舱内为夜宸处理手臂上的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淬了腐骨毒。”她眉头紧皱,快速取出银针封住周围穴道,又用匕首剜去腐肉。夜宸面不改色,只在她下刀时肌肉微微绷紧。
“他们用了‘七绝阵’。”夜宸语气平静,“七个人,每人修一种毒功,合击时毒力相生,威力倍增。可惜配合不够默契,被我破了阵眼。”
沈清辞为他敷上解毒生肌散,仔细包扎好:“下次不可再独自断后。”
“好。”夜宸应得爽快,眼中却无妥协之意。
审讯在底舱进行。半个时辰后,墨影面色凝重地回来禀报:“阁主,那人招了。他们确实在沿途设了五处埋伏,这是最后一处。另外,他说……苍梧之渊的‘眼’,已经睁开三成了。”
“三成?”夜宸眼神骤冷,“血祭了多少人?”
“具体数目他不知道,只说‘够填满九口血池’。”墨影声音发涩,“他还说,月圆之夜,他们要举行最后一场大祭,届时‘眼’将完全睁开,沉睡的存在会苏醒,吞噬一切生灵,重塑天地秩序。”
船舱内一片死寂。
沈清辞忽然开口:“九口血池……对应羊皮地图上的九个红点?”
“应该是。”夜宸看向她,“清辞,你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吞噬一切生灵’这种说法,未免太狂妄。”沈清辞缓缓道,“即便是上古邪神,也需要信仰或血肉维持存在。如果它真的要吞噬一切,那它苏醒后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食物断绝,自我消亡。”
她站起身,走到舱窗前,望着滚滚江水:“除非……它需要的不是血肉,而是别的什么。”
“比如?”夜宸问。
“比如……灵魂之力?怨气?或者……天地灵气?”沈清辞转身,“玄璃,灵狐族古籍中,可有类似记载?”
蹲在角落的白狐歪头思索片刻,忽然跳到桌上,用爪子蘸了茶水,在桌面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一只闭合的眼睛,眼睑处缠绕着九条锁链。
“九重封印?”夜宸认出来了,“你的意思是,那东西本来被九重封印镇压,现在他们想通过血祭,一层层解开封印?”
玄璃点头,又画了一个图案:锁链断裂,眼睛睁开,从眼中涌出的不是光,而是黑色的、吞噬一切的漩涡。
“吞噬灵气……”沈清辞喃喃,“如果它真的苏醒,第一件事就是吸干大陆灵脉,届时所有修士将失去力量源泉,凡人也会因为灵气枯竭而灾祸频发。”
她看向夜宸:“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不单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这片大陆上的亿万生灵。”
夜宸握住她的手:“等到了狐岐山,我们联合灵狐族和修真界各派,共同应对。”
货船在暮色中驶入青江主干道,江面宽阔,水势汹涌。远处,点点渔火亮起,衬得夜色愈发深沉。
沈清辞回到舱室休息,玄璃蜷在她枕边。夜宸坐在桌旁,就着油灯研究那张羊皮地图,手指在九个红点间移动,眉头越皱越紧。
窗外忽然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凄清婉转,如泣如诉。
夜宸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墨影!”
“在!”
“让船夫加速,前方有情况。”
笛声越来越近,江面上升起薄雾。雾中,隐约可见数艘小舟的影子,呈扇形包围而来。
玄璃站起身,白毛竖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沈清辞也醒了,她按住腰间银针,眼神冷静:“这次,我们一起应对。”
夜宸看着她,忽然笑了:“好。”
他推开舱门,玄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沈清辞站在他身侧,掌心九枚金针泛起淡金光华。玄璃跃上船头,仰天长啸,啸声中蕴含的灵狐威压荡开雾气,露出前方景象——
七艘小舟上,站着四十九名黑衣人,每人手中执一杆招魂幡,幡面血红,绘着扭曲的独眼图案。正中那艘舟上,坐着个吹笛的白衣人,笛声正是从他那里传来。
“噬魂殿,招魂堂。”夜宸冷笑,“为了拦我们,连看家底牌都拿出来了。”
白衣人放下骨笛,声音嘶哑如破锣:“夜宸,沈清辞,留下溯光珏和那枚胎儿,可饶你们不死。”
沈清辞抚上小腹,眼中寒意凛冽:“想要我的孩子?先问问我手中的针答不答应。”
话音落,九枚金针破空而出,如九道金色闪电,直刺白衣人面门!
战斗,在江心轰然爆发。
(第71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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