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边的调息持续了整整一夜。
晨光穿透冷杉林的缝隙时,沈清辞缓缓睁开眼。腹中那枚虚幻的眼睛印记已经稳定下来,与胎儿灵源完美融合,不再散发异常波动。她内视己身,发现原本需要三日才能恢复的灵力,竟在一夜之间恢复了八成——是那印记在自动吸收天地灵气反哺母体。
“感觉如何?”夜宸递过水囊,眼中带着关切。
“比预想的好。”沈清辞接过水囊饮了一口,“孩子很安静,印记似乎在保护他。”她看向掌心溯光珏,玉佩此刻温润如常,但若仔细感应,能察觉到它与胎儿印记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白芷长老从林外走来,神色凝重:“夫人,老身方才以灵狐秘术探查四周,发现东北方向三百里处有强烈的时空波动。那种波动……与您描述的裂隙气息很相似。”
“具体位置?”夜宸起身。
“在‘迷雾沼泽’深处。”白芷长老展开地图,“那里是大陆有名的险地,终年瘴气弥漫,沼泽中潜伏着各种毒虫异兽。更重要的是,沼泽中心有片古遗迹,据说是上古某个修真宗门遗址。”
沈清辞看着地图,忽然想起溯光珏中见过的一幅画面:残破的石柱林,石柱上刻满扭曲符文,中央有口古井,井中倒映的不是水,而是旋转的星空。
“是那里。”她指向迷雾沼泽中心,“第二块时空碎片,就在那口古井里。”
玄璃凑过来嗅了嗅地图,忽然打了个喷嚏,用爪子指了指沼泽边缘的一个标记——那里标注着“神木村”。
“神木村?”沈清辞想起时青记忆中的信息,“上古时期,迷雾沼泽边缘确实有个人类村落,村民世代守护一株‘通天神木’。神木的根系深入沼泽地底,据说能净化瘴气,稳固地脉。”
她看向白芷长老:“长老可听说过这株神木?”
白芷长老思索片刻:“族中古籍确有记载。三万年前,大陆曾有一次‘灵潮暴动’,地脉灵力紊乱,毒瘴四起。当时有位木灵族大能,以一株通天建木的枝条为基,种在迷雾沼泽边缘,以木灵之力净化瘴气,稳定地脉。那枝条生根发芽,长成神木,木灵族也在树下建村,世代守护。”
“木灵族……”沈清辞眼神微亮,“他们还存在吗?”
“千年前就已式微。”白芷长老摇头,“最后一次有记载的木灵族出现,是在五百年前。之后神木村就从地图上消失了,有人说他们举族迁移,也有人说他们与神木一同枯死了。”
夜宸收起地图:“无论如何,迷雾沼泽是必经之路。若神木还在,或许能为我们提供帮助;若不在,也要小心——能让一个上古族群消失的力量,绝不简单。”
众人简单用过干粮,即刻出发。
三百里对修士而言不算远,但靠近迷雾沼泽五十里时,环境就开始变得诡异。空气中弥漫着淡紫色的瘴气,吸入后让人头晕目眩。白芷长老取出灵狐族特制的避瘴丹分给众人,玄璃则在前方开路,它周身散发的月华能驱散三丈内的瘴气。
越往深处,瘴气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地面上开始出现泥沼,泥沼表面冒着气泡,散发刺鼻的腐臭味。偶尔有黑影在泥沼中游过,速度极快,看不清是什么。
“小心脚下。”夜宸走在沈清辞身侧,“这些泥沼会吞噬灵力,一旦陷进去,很难脱身。”
话音刚落,左侧泥沼突然炸开,一条水桶粗的黑色触手闪电般卷向一名灵狐族人。那族人反应极快,反手一刀斩落,刀刃却只砍入三寸就被黏稠的黑液裹住。触手一卷,将他往泥沼里拖。
夜宸剑光已至。幽蓝剑芒斩在触手根部,这次终于斩断。断掉的触手疯狂扭动,喷出墨绿色汁液,汁液落地腐蚀出一个个深坑。被救的灵狐族人手臂被汁液溅到,瞬间溃烂见骨。
沈清辞迅速上前,银针封住他手臂穴道,又从药囊取出药粉撒上。溃烂停止,但伤口处残留着一丝阴寒的邪气,药粉无法根除。
“是‘蚀骨沼鱿’。”白芷长老脸色难看,“这种妖兽本该在深海,怎么会出现在沼泽里?”
“裂隙的影响。”沈清辞用溯光珏照向伤口,玉佩散发的微光将邪气一点点逼出,“时空裂隙扭曲了这片区域的生态环境,让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生物跨界而来。”
她抬头看向沼泽深处:“恐怕越靠近中心,异常越多。”
果然,继续前行两里后,众人见到了更加诡异的景象:一棵枯死的巨树倒在泥沼中,树身上却长满了鱼鳞;一群长着鸟翅的毒蛇在空中盘旋;甚至有一片区域,泥沼表面浮现出扭曲的人脸,人脸不断张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时空乱流已经开始渗透现实了。”沈清辞握紧溯光珏,“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整片沼泽完全异化前拿到碎片。”
正午时分,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高地上隐约可见残破的篱笆和几间倒塌的木屋——神木村的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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