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棂,在摇篮边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时安睡得很熟,小小的胸脯规律起伏,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沈清辞坐在摇篮旁,手中银针轻颤,针尖悬在婴儿胸口上方三寸——那里是时之眼印记隐去的位置,此刻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色纹路。
她下不了手。
针尖蘸的药液是她用了一夜时间调配的“封灵散”,能暂时抑制时之眼印记的活性,延缓它随着孩子成长而自然显现的速度。这是保护,也是拖延——她希望时安能多过几年普通孩子的日子,不必从小就被迫接受自己身负天命的事实。
但封灵散会带来痛苦。虽然只是暂时的灼热感,对一个新生儿来说,仍是难以忍受的折磨。
“夫人,让老身来吧。”白芷长老轻声道,“您刚生产完,不宜耗费心神。”
沈清辞摇头,银针依旧悬停:“我是他娘亲,这第一针,必须我来。”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恐惧——恐惧针尖落下时孩子会哭,恐惧自己三年后离开时他还不记事,恐惧这短暂相聚后就是漫长离别。
“清辞。”夜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扶着门框站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有了些微神采。血祭问天的代价不可逆转,他现在的修为只相当于筑基初期,连御剑都做不到,但这三日白渊族长以灵狐秘术为他调养,至少保住了根基,未来还有重修的可能。
沈清辞回头看他,露出一丝虚弱的笑:“你怎么来了?白渊族长让你卧床静养。”
“躺不住。”夜宸慢慢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孩子脸上,“我来陪你。”
他没有劝,没有说“别扎了”或者“换我来”。他只是握住她另一只颤抖的手,将温度传递过去。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医者的冷静。
银针落下。
针尖触及皮肤的瞬间,沈时安小小的身体猛然一颤,但没有哭。他睁开眼睛,那双金银异色的瞳孔直直看着娘亲,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安抚?
沈清辞愣住了。她感觉到针尖传来的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温和的接纳——孩子的时之眼印记在主动吸收封灵散的药力,同时释放出柔和的时空之力,反哺她的身体。
“这孩子……”白芷长老惊讶道,“他在帮您?”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落下。她拔出银针,俯身紧紧抱住孩子,声音哽咽:“傻孩子……娘亲不需要你帮……你只要好好长大就好……”
沈时安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发出咿呀的声音。
这一刻,所有的不舍、恐惧、悲伤,都被这小小的手掌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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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柱山传送阵前。
沈清辞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衣,长发简简单单绾成髻,只插了一根木簪——那是夜宸用天柱山的老桃木亲手削的,簪头刻着一只小小的狐狸,是玄璃的模样。她背上背着药箱,腰间挂着溯光珏化成的银色晶石,手中抱着还在熟睡的沈时安。
白渊族长、凌霄真人、雷震子等人都在。灵狐族二十名精锐弟子整装待发,天道宗也派出了三十名擅长净化术法的长老同行。夜宸站在沈清辞身侧,虽然修为大损,但腰间的剑依旧佩着。
“南疆的巫怨之云已经扩散到十万大山外围,三个边境村落被笼罩,村民出现癫狂、自残等症状。”凌霄真人将最新情报交给沈清辞,“巫族内部已经彻底分裂,大祭司一脉全数失踪,剩下的长老分为两派——一派主张献祭活人平息‘祖灵之怒’,一派想逃离南疆。局面很混乱。”
沈清辞快速浏览情报,眉头紧锁:“献祭活人?这不是巫族的传统。”
“是被污染后的扭曲。”白渊族长沉声道,“殿主留下的黑暗种子,放大了人性中最恶的部分。我们必须尽快清除污染源头,否则整个南疆都会沦为炼狱。”
沈清辞点头,将怀中的孩子轻轻交给白芷长老。婴儿在交接时醒了,不哭不闹,只是睁着那双特殊的眼睛看着娘亲。
“时安,等娘亲回来。”沈清辞亲了亲他的额头,转身走向传送阵,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传送阵光芒亮起,吞没了众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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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十万大山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甜腻混合的诡异气味。原本苍翠的原始森林,此刻笼罩在一片暗紫色的雾气中——那就是巫怨之云。雾气所过之处,树叶枯萎,动物发狂,连泥土都泛起不祥的黑紫色。
沈清辞踏出传送阵的瞬间,胸口的溯光珏就剧烈震颤起来。她能清晰“看”到,那些暗紫色雾气中游荡着无数扭曲的魂魄碎片,它们生前是巫族平民,死后魂魄被污染,化作充满怨毒的能量载体。
“夫人,您看那里。”一名灵狐族弟子指向不远处。
雾气边缘,跪着十几个人。他们穿着巫族服饰,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手中握着骨刀,正在割自己的手腕,让血流入地面刻画的一个复杂法阵中。法阵中央摆着三具孩童的尸体,尸体已经干瘪,显然被吸干了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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