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浪漫如同塞纳河畔的落日,余晖温存,但终究要融入夜幕。短暂休憩之后,工作的齿轮再次转动。苏晓雨需要返回伦敦,跟进威斯敏斯特画廊首展的最终细节。而陈怀锦则因为秦川的一通电话,临时决定在巴黎多停留几天。
“怀锦,还在巴黎?巧了,我这有朋友是某时装杂志的全球主编,手头多两张巴黎时装周某场重量级大秀的邀请函,第二排。知道你未必感兴趣,但带苏小姐去看看?她对设计敏锐,时装周是了解全球时尚潮流和先锋设计的好窗口。而且,秀后有个挺私密的派对,去的都是圈里有点分量的人,或许能拓展一下‘锦时’在时尚设计领域的人脉。”秦川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慢悠悠的,带着他特有的、仿佛随手递来一颗糖的随意感。
巴黎时装周,全球时尚界的顶级盛会。虽然“锦时”目前的业务重心在文化艺术和空间设计,但时尚与设计本就息息相关,而且未来“锦时”旗下的珠宝、甚至可能拓展的服饰线,都绕不开这个圈子。更重要的是,苏晓雨作为设计师,确实需要接触最前沿的时尚风潮。陈怀锦略一思忖,便应了下来,并立刻联系苏晓雨,让她从伦敦赶来巴黎汇合。
苏晓雨自然兴奋不已。她匆匆处理完伦敦画廊的急事,当晚便搭乘欧洲之星返回巴黎。看秀当天,两人都精心打扮。苏晓雨身着一条剪裁极简的黑色吊带长裙,外搭一件“锦时”与某意大利面料商合作试制的、带有暗纹提花的米白色廓形西装外套,脚踩一双简约的黑色高跟鞋,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只戴了那对“锦鲤”红宝石耳环,整个人看起来既摩登又充满艺术气息。陈怀锦则穿上了萨维尔街那套还未完全完工、但已可展示雏形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秀场位于一栋由旧火车站改造而成的巨大空间内,内部被布置成一个充满未来感的银色迷宫。嘉宾云集,镁光灯闪烁。按照邀请函上的座位号,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T台侧前方第二排。位置极佳,能清晰地看到模特从眼前走过时的每一个细节。他们的邻座,是一位在国内知名度极高的年轻女星,以美貌和“高级脸”着称,此刻正被几位助理和经纪人簇拥着,对着各个方向的镜头摆出专业而略带疏离的pose。
女星本人似乎还算矜持,只是淡淡地扫了陈怀锦和苏晓雨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但她身边那位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眼神精明的女经纪人,打量他们的目光就明显带着审视和不屑了。在时尚圈,尤其是这种顶级秀场,座位排序暗藏玄机,第二排通常意味着嘉宾要么是品牌极其重要的客户(VIP)、有影响力的媒体、顶级时尚博主,要么就是与品牌或设计师关系匪浅的圈内人。显然,在这位经纪人看来,陈怀锦和苏晓雨这两张从未在时尚版面上出现过的“生面孔”,能坐在这个位置,多半是走了什么偏门,或者是哪个不懂事的公关塞进来的“关系户”。
经纪人微微侧身,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京腔对女星说:“现在这秀场真是,什么人都能往前排塞了。看那俩,面生得很,穿得倒是人模狗样,谁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估计又是哪个土老板带着小情人来开眼界的吧。” 她刻意用了“土老板”和“小情人”这样的字眼,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女星似乎有些不悦,低声说了句“刘姐,少说两句”,但并未真正制止。那位刘经纪人撇撇嘴,不再多说,但看向陈怀锦他们的眼神依旧充满优越感。
苏晓雨听到了只言片语,脸色微微一沉,但陈怀锦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必理会。秀即将开始,灯光暗下,音乐响起,模特们鱼贯而出。苏晓雨很快被台上充满创意的设计和精湛的工艺所吸引,专注于秀本身。陈怀锦也凝神观看,不时与苏晓雨低声交换几句对色彩、剪裁或面料的看法,他的见解专业而独到,让苏晓雨暗暗佩服。
大秀精彩纷呈,掌声雷动。结束后,嘉宾们移步至附近一家由古老银行金库改造而成的、极具工业感和私密性的俱乐部,参加品牌举办的after party。派对现场星光熠熠,除了看秀的嘉宾,还有许多未能进入主秀场、但在此类派对上活跃的时尚编辑、买手、名流、以及渴望挤进核心圈的各路人士。音乐喧嚣,香槟流淌,人影幢幢。
陈怀锦和苏晓雨端着小杯香槟,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与秦川介绍的那位杂志主编寒暄了几句。主编对苏晓雨的外套很感兴趣,听说出自“锦时”的设计概念,表示有机会可以深入聊聊。这时,那位在秀场上坐在他们旁边的女星,在经纪人的陪同下,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两位,晚上好。刚才秀场上坐在旁边,没来得及打招呼。”女星露出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声音轻柔,目光却更多地落在陈怀锦身上。她今天穿着品牌的当季高定礼服,妆容精致,在派对的灯光下确实光彩照人。她的经纪人刘姐跟在半步之后,脸上也堆起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打量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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