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捏着酒瓶,手腕微微倾斜,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瓶口缓缓流淌,依次注入四只白瓷酒盅里。
清亮的酒液在小巧的瓷杯中漾出浅浅波纹,还未凑近,一股混杂着酒香与药材独有的醇厚气息便悠悠散开,在温热的堂屋里悄然弥漫开来。
王海坐在主位上,鼻尖敏锐地捕捉到这股与众不同的气味,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杯中色泽偏深的酒液上,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小陆,这是什么酒?寻常白酒都是清透无色的,这酒怎么是这般颜色,闻着味道也格外特别。”
陆寒放下酒瓶,嘴角噙着笑意,抬手示意对方先举杯,
“王叔,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光靠闻可说不出滋味,您先尝上一盅,品品味道便知晓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宋玉芹与王雪娇,客气地邀约,“宋姨,雪娇姐,你们也喝点尝尝。”
宋玉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算了算了,我平日里滴酒不沾,喝不惯这些辛辣的东西。”
“你和你王叔尽兴喝就好,雪娇年纪轻,女孩子家也不许碰酒。”
一旁的王雪娇闻言,也跟着缩了缩脖子,偷偷瞥了眼桌上的酒盅,明显也是有些抵触。
陆寒见状连忙解释,“宋姨您别误会,这可不是市面上寻常的白酒烈酒,这是精心炮制的药酒,和普通酒水不一样。”
“少量饮用不仅不伤身,反而能调理身子,对日常的劳损、风寒都有好处,不妨试着少喝一点点。”
听闻是药酒,宋玉芹脸上的迟疑淡了几分,她侧过头和身旁的女儿王雪娇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多了几分好奇。
犹豫片刻后,宋玉芹便不再强硬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王海见状率先端起面前的酒盅,凑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初时带着一丝烈酒的绵劲,紧接着各种药材的滋味层层铺展开来,不似普通药酒那般苦涩难咽,反倒醇厚绵长。
他细细咂了咂嘴,舌尖回味着酒中独有的香气,眉眼间满是惬意,整个人都透着几分舒坦。
“有意思,这酒入口温润,药香混着酒香,一点都不呛人。”王海低声赞叹道。
宋玉芹见丈夫喝得安然,便也拿起自己面前的小酒盅,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入喉咙,微微的暖意顺着食道往下走,周身都泛起一层温热,只是药材的味道不算清淡,她轻轻皱了皱眉,却也没有不适,神色平平地将酒盅放回桌上,算是尝过作罢。
轮到王雪娇时,小姑娘心里又好奇又忐忑,她捏着酒盅犹豫了半天,才闭着眼睛小小抿了一口。
下一秒她立刻蹙起眉头,下意识伸出粉嫩的舌头扇了扇,眉眼拧成一团,小声嘟囔起来,
“哇,好辣呀,还有一股子怪怪的药味,一点都不好喝。”
这话逗得在场几人都笑了起来。王雪娇缓过那股辛辣感,睁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看向陆寒,满是好奇地追问:“小陆弟弟,这到底是什么药酒啊?味道这么特别。”
“这是虎骨酒。”
陆寒笑着答道,随后耐心讲解起这酒的功效,“这酒选材和炮制都格外讲究,主要就是用来祛风除湿、散寒止痛。”
“咱们这边冬天冷,不少人关节、腰腿一到阴寒天气就发酸发僵,喝这个正好对症。”
“除此之外,它还能舒筋活络、活血消肿,平日里若是磕着碰着,或是劳累过度浑身酸痛,少量饮用也能缓解不少。”
一旁的王海听得眼睛骤然一亮。他早年在外奔波,腰腿关节早落下了病根,每到寒冬时节便酸胀难忍,夜里常常睡不安稳。
如今听闻这虎骨酒竟有这般妙用,当下便来了兴致,连忙把空了的酒盅往前推了推,迫不及待地说道:“原来是虎骨酒,那可真是好物!小陆,再给我倒上一杯。”
陆寒见状也不推辞,再次拿起酒瓶,稳稳地为王海续上一盅酒。
宋玉芹看着二人推杯换盏,连忙拿起筷子,往陆寒面前的碗里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排骨,
“别光顾着喝酒,快吃菜,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一边吃一边喝,也能垫垫肚子,免得空腹饮酒伤肠胃。”
“多谢宋姨。”
陆寒道谢之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粉条放进嘴里。粉条吸饱了骨头汤的鲜香,软糯入味,搭配上筋道的骨肉,口感极佳。
堂屋里炭火熊熊,暖意融融。电视机里的声响断断续续飘在空气里,碗筷碰撞发出清脆轻响,夹杂着几人闲聊说话的声音,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
王雪娇坐在一旁,时不时给众人添上热水,偶尔插一两句话,眉眼间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宋玉芹则不断给陆寒夹菜,满满一桌子饭菜,几人说说笑笑,吃得十分尽兴。
酒过数巡,菜也渐渐见了底,桌上的碗筷慢慢归置整齐,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才算彻底结束。
酒足饭饱之后,陆寒抬头看了看窗外,夜色已经愈发深沉,院外的风声依旧呼呼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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