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暗流再涌
归墟核心的平静，是一种近乎死亡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浪声，连海水流动的声音都微弱得如同叹息。那片直径百丈的巨大漩涡在视野中心缓缓旋转，漆黑如墨的漩涡深处仿佛连通着九幽之底，又似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漩涡周围的海水呈现出诡异的深蓝色，在扭曲的天空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那不是水该有的颜色，倒像是融化的青铜，厚重、粘稠、仿佛承载着万古岁月的重量。
简心三人所乘的福船，此刻停泊在漩涡外三里处的一片礁石群中。说是礁石，其实更似某种远古建筑的遗迹——巨大的石柱半没于水中，柱身刻满早已风化难辨的符文；断裂的廊桥横亘海面，桥面铺着整块整块的青石板，石缝间生着荧荧发光的海草。更远处，一座岛屿的轮廓在氤氲雾气中若隐若现，岛上似乎有建筑的剪影，但被一层流动的七彩光晕笼罩，看不真切。
“这里就是归墟核心。”玄罹站在船头，望着那片遗迹，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三千年前，玄冥祖师在此铸成玄冥镜，以此镜为基，在两界之间筑起屏障。也是在此地，三百年前，玄冥镜破碎，镜身九分，散落天下。”
林素心轻轻握住女儿的手：“心儿，你感觉到了吗？”
简心点头，眉心白莲印记正散发着纯净的微光。那不是预警的灼热，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这片海域的每一滴水，每一块石头，都在呼唤她体内的镜心能量。更让她心悸的是，怀中的玉佩虽然冷却，但每当她望向漩涡深处时，玉佩便会微微一颤，仿佛秦渊的意志还在某个地方顽强存在着。
“秦大哥……就在这里。”简心轻声说，“虽然感觉不到具体位置，但我知道，他离我不远。”
玄罹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三宝太监的“引路牌”。此刻牌身滚烫，那个漩涡标记正散发着强烈的蓝光，光芒如指针般直指漩涡中心。
“引路牌在示警。”玄罹沉声道，“归墟核心不止有玄冥镜最后一块碎片，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林素心问。
“不知道。”玄罹摇头，“玄冥族古籍中对归墟的记载，到三千年前铸镜之后便中断了。只留下一句箴言:‘镜成之日，暗流始涌；镜碎之时，浩劫将临。’”
简心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忽然抬头：“爹，您的意思是，玄冥镜本身……就是镇压某种‘暗流’的封印？”
玄罹看向女儿，眼中闪过赞许：“很有可能。否则无法解释，为何玄冥镜破碎三百年，幽冥之力对此界的侵蚀便加剧了三百年。更无法解释，为何归墟此处会成为两界屏障最薄弱的地方。”
他顿了顿，指向那片漩涡：“你们看漩涡的旋转方向。”
简心凝神细看。起初并未察觉异常，但看得久了，她忽然发现——那漩涡的旋转，与寻常海漩涡相反！不是顺时针，也不是逆时针，而是一种诡异的、时顺时逆的变幻！更可怕的是，每当旋转方向逆转的瞬间，漩涡深处便会传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深渊中翻身。
“那是……”简心瞳孔骤缩。
“时空乱流的核心。”玄罹的声音凝重如铁，“也是两界屏障的裂缝所在。玄冥镜当年镇压的，恐怕就是这道裂缝。镜碎之后，裂缝失去镇压，便开始缓慢扩张。三百年来，幽冥之力正是通过这道裂缝，一点一点渗透到此界。”
林素心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重铸玄冥镜，不只是为了永久封印幽冥，更是为了……修补这道裂缝？”
“恐怕不止修补。”玄罹望向女儿，“心儿，你记得秦渊以身合道时，镜魂空间显现的那幅星图吗？”
简心点头。那是华夏山河图，每一处山川河流都对应着一颗星辰。当时秦渊说，那是玄冥镜与此界气运共鸣产生的映射。
“我猜，那幅星图不只是映射。”玄罹一字一顿，“那是……阵法。”
“阵法？”
“一个以整个华夏山河为阵基，以玄冥镜为阵眼，覆盖此界与玄冥界两界的……封印大阵。”玄罹的声音在海面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玄冥镜当年之所以破碎，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力量——在试图破坏这个阵法。”
简心浑身一震。
她想起幽冥老祖临死前的话——“玄冥镜本就该碎”。又想起刘宗敏对镜心碎片的疯狂渴望，想起萨摩藩、清国、阴符宗各方势力对玄冥镜碎片的觊觎……这一切，难道背后有一只更大的手在操控？
“如果真是这样，”简心声音发紧，“那重铸玄冥镜，岂不是正中幕后黑手下怀？我们修补裂缝，他破坏阵法，我们岂不是在帮他完成某个更大的阴谋？”
玄罹沉默良久，缓缓道:“所以，在重铸玄冥镜之前，我们必须弄清三件事:第一，当年玄冥镜破碎的真相；第二，归墟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第三，那个延续三千年的‘暗流’，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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