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记忆早已破碎,名字已被抹去。
但——
有人记得他们了。
就在此时,西牛贺洲某处深山。
一座香火庙宇静静矗立,青瓦覆苔,铜炉生锈。
主持老僧盘坐殿中,面色忽变!
香炉之中,最后一缕信徒愿力,熄了。
他猛地睁眼,望向窗外——对面山村,炊烟袅袅,灶火正旺。
西牛贺洲,夜色如墨。
香火庙中,铜炉残烬,最后一缕愿力如风中残烛,终于熄灭。
老僧猛地睁眼,枯瘦的手指攥紧佛珠,指尖发白。
他望着对面山村——那炊烟竟比往日更盛,灶火跳跃,映红半边天幕,仿佛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人间最微末处点燃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荒谬!”他低吼一声,袈裟鼓荡,怒意翻涌,“蝼蚁之炊,岂能夺我佛门香火?”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滴精血,凌空画符,口中诵出古老禁咒:“断缘!斩念!绝烟火情根,断轮回执妄——给我灭!”
“断缘咒”成,阴风骤起,黑气如蛇缠绕庙宇,直扑村中灶台。
可就在咒术离体的刹那,他腹中猛然绞痛,如同万针攒心!
“呃啊——!”
老僧跪倒在地,冷汗淋漓。
多年持斋,早已不食五谷,体内经脉清净如琉璃,可也脆弱如薄冰。
这一式禁忌邪咒耗损极重,需以“尘世烟火”为引,借众生饮食之气平衡阴阳。
而他……已三十年未尝饭味!
虚火逆行,焚经灼脉,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焰炙烤。
他颤抖着抬手,想补一道封印,却连法力都凝不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孩童清脆笑声:
“奶奶说啦,剩饭加热三次,比佛前供果还香!她说,爷爷最爱吃她热的芋头粥,每次都能梦到他回家吃饭。”
声音如铃,却似惊雷炸响在老僧识海。
他怔住了。
手中符纸缓缓滑落,触地成灰。
原来,不是香火断了人间,而是人间……早已不再需要香火。
千里之外,南荒山岗。
苏辰独坐于石上,夜风吹动他洗得发白的衣角。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焦黑残玉简——《归元·外篇》,眼神深邃如渊。
“你们讲大道无情,视众生如刍狗。”他轻声道,“可真正的道,不该是高坐云端的冷漠审判,而是母亲熬粥时眼角的泪光,是老人守着冷灶也要为亡孙热一口饭的执念。”
他不再多言,将玉简投入面前篝火。
火焰腾起,炽烈如阳。
按理说,这承载秘法的玉简该瞬间化为飞灰。
可下一瞬,异变陡生——
玉简非但未毁,反而在烈焰中崩解出亿万微小符篆,每一枚都似一颗星火,随风飘散,融入四野炊烟、灶灰、饭渣之中,悄然潜入千家万户的锅底、灶心、残羹冷炙。
那是《混沌归元真经》的暗改版——不再是宏大的“反哺天地”,不再是玄奥的“引混沌气归元”,而是化作一句句口耳相传的俗语:
“一餐一饭,皆有因果。”
“热一次剩饭,便是救一个孤魂。”
“你不忍倒掉的那口冷粥,正是世界舍不得你离去的证明。”
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叮!认知重构启动】
【传播路径优化:由“功法灌输”转为“情感共鸣”】
【香火侵蚀率下降至12%】
【贡献度+0.7%,无敌领域扩张速度提升】
苏辰望着漫天星斗,嘴角微扬。
而是一场关于“谁定义世界”的较量。
忽然——
远处一口早已废弃多年的土灶,毫无征兆地无火自燃。
幽蓝火苗静静跃动,锅底黑灰自动凝聚,浮现出两个歪歪扭扭却清晰无比的字:
谢谢。
苏辰闭上眼,心中平静如海。
而在那不可见的维度,洪荒地脉深处,无数沉寂已久的微弱意识正缓缓苏醒。
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记忆,却第一次感受到了“被记得”的温暖。
风起了。
云层之上,三十三天边缘,某处虚空微微震颤,仿佛有无形之眼,正冷冷垂视下界。
一道无声的涟漪,自天外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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