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淑霞知道自己不算出众,性子也闷,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向来不讨人喜欢,便没再多问,一声不吭地跟着他往外走,脊背挺得笔直,像株倔强的野草。
到了另一间房,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连叠起的军装都棱角分明,像块块方正的豆腐。两个军官正跪在地上,最后一次清点行李箱里的物品,手指划过每件东西都格外仔细,仿佛在检查精密的仪器。闻爷走过去,目光扫过箱子里的物件,末了微微点头,像在验收成果。
拎起军用行李箱的军官,转身向站在窗前的男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手臂绷得笔直,声音洪亮:“靖上校,我们先走了。”
“嗯。”男人只淡淡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像嵌在玻璃上的剪影。
屋里的人陆续从范淑霞身边走过,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连呼吸都放得很缓。高大帅关上门,对着窗前的两人敬了个礼,声音比往常低了些,像怕惊飞了檐下的鸟:“人带到了。”
范淑霞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像闯进了陌生的森林。按说她的翻译任务早在昨天谈判结束后就已完成,下午那场临时加的补充谈判,出于安全考虑,她连会议室的门都没靠近,只在走廊尽头闻到过咖啡的香气。此刻她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像踩在薄冰上。
早有耳闻,没人能在靖君面前真正放松,哪怕是他那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在他面前也总是带着点拘谨,像怕碰碎了什么。
唯有一人例外,她上回在一次家属聚会上有幸见过一次,叫悦悦。那个姑娘在靖君面前,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举止自然,像株自在生长的向日葵,迎着光就灿烂。
面对一个人时的紧张,往往源于全然的陌生。越是畏惧,越说明你猜不透对方的心思,更谈不上掌控。眼前这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就有这样的本事,仅凭一个背影,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仰视,又打心底里发怵,像面对一座深不见底的山,望不见峰顶。
靖君背对着她,立在窗前,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股彻骨的寒意,仿佛能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成冰,让范淑霞忍不住想缩脖子,像站在寒风里。
闻爷倒像剂中和剂,修长的手指捏着个绿色军用口杯,慢悠悠地喝着水,喉结滚动间,打破了屋里的沉寂,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见范淑霞脸色紧绷,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像是快撑不住了,他挑了挑眉,看向高大帅,眼里带点打趣:“没跟她说原因?”
高大帅被抓了个正着,索性耍起赖皮,挠了挠头,指缝里漏出点不好意思:“刚想说来着,这不等着您二位亲自开口嘛,更有分量不是?免得她以为我一个小兵蛋子骗她。”
闻爷摇了摇手指,语气里带点调侃,像在逗弄小猫:“任务结束了,你这嘴皮子又开始犯痒?别忘了,队里就这一个女同志,你敢欺负,回去我们可护不住你。”
被这话一呛,高大帅反倒有些紧张,眼角偷偷瞥了眼范淑霞,见她没什么表情,脸像块平静的湖,又指了指额角的止血贴,语气软了些,像讨饶:“这不带伤了嘛,将功补过还不行?”
“作风问题,可不是立功能抵消的。”靖君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划破了屋里的缓和气氛,“咱们军队从建国起就有规矩,哪怕立了特等功的军官,作风上出了问题,该处理照样处理,没半点含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范淑霞头都晕了,像被绕进了迷宫。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高大帅,立刻并拢双脚,鞋跟碰出轻响,庄重地敬了个礼,声音清晰得像敲钟:“报告长官,他确实没来得及说。有什么指示,我范淑霞保证和男兵一样,坚决完成任务!”
见她这副一本正经、甚至带点憨直的模样,像株不懂拐弯的白杨树,闻爷“哧”地笑出了声,眼里的探究更浓了些,像发现了新奇的玩意儿。
高大帅看得心惊:闻爷这一笑,指不定又有谁要被他这笑里藏刀的性子给“关照”了,后背不由得泛起层薄汗。
范淑霞却没理会那笑声,只困惑地蹙着眉,眉心拧成个小疙瘩,比起闻爷那意味不明的笑,她更想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跳得厉害。
这姑娘,免疫力倒是不错。高大帅暗暗称奇,换了别人,被闻爷这么一笑,早该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两位爷交换了个眼神,都带着点探究,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目光里藏着掂量。
闻爷随即放缓了语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声音像春风拂过:“没什么大事。任务结束了,想请你帮个私事。”
“私事?”范淑霞挨着椅子边坐下,屁股刚沾到凳面就不敢再动,像坐的不是椅子,而是针毡,浑身的神经都绷着。
“是这样,等会儿我们要去趟玩具店,想请你陪我们去。”闻爷的语气很温和,像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像邀人散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落寞千金终成凰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落寞千金终成凰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