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自作多情到以为闻爷是看她面子来的,闻爷日理万机,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哪有这闲工夫,定是公务。
“是,她要用的一些特殊药物,涉及部队特供,院方请我们来评估看看。不过看下来,似乎不太适合用我们那边的药。”闻子轩解释道,语气听不出真假,他不想让她过早掺和这些事。
原来是这样,悦悦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她其实隐隐盼着,他能是为了她来的。
闻子轩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信任,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心里暗忖:若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要硬生生切断她和林家的联系,会不会恨他、埋怨他?但不管如何,长痛不如短痛,她终有一天要彻底和林家人分开。到那时,她身边因林家人留下的空缺,他和靖君会尽全力填补,让她再也不会受委屈,像小时候那样,被他们护得好好的。
“囡囡。”
“嗯?”
“别担心,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他望着她的目光悠长,像浸在温水里的棉线,温柔得能缠进人心里,仿佛能穿透漫长岁月,看到很久以后的样子——她抱着孩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笑得眉眼弯弯。
这话语里的深意让悦悦心头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有些不安。她望着他淡然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像蒙着一层薄雾,满心迷惑。
直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军绿色的背影与白色的墙壁形成鲜明对比,像幅简约的画,她仍伫立在原地,思绪像被风吹乱的线团,理不出头绪。
陈孝义跟着闻子轩走下安静的住院大楼楼梯,楼梯间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空旷而清晰。他终于忍不住问出藏在心底的疑问:“她是——” 他问的是悦悦,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讶,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她来过我们单位几次,可惜你都在外执行任务,没碰到,但应该听说过靖科有个宝贝妹妹。”闻子轩短短几句话,轻描淡写地解释了悦悦的存在,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维护,像在说自家珍贵的物件。
陈孝义一怔,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脚步都慢了半拍:“她是靖科的妹妹?君爷那个妹妹?”
“是。”闻子轩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你这不是废话”的笃定。
得到肯定答复,陈孝义更愣了。君爷那般骄傲,眼高于顶,能让他用双手手心小心翼翼捧着的妹妹,纵使比不上军中第一美女白露那般明艳照人,也该是气质出众、一出场就能吸引所有目光的才对,像夜明珠,自带光芒。可他刚才见到的悦悦,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宽松孕妇装,袖口还磨出了毛边,脚上是一双灰扑扑的棉布鞋,鞋面上沾了点灰尘。若不是闻子轩待她不同,频频回头看她,简直是那种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普通人,像一株不起眼的狗尾巴草,默默生长在角落里。
他惊得回头,想再仔细看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哪里有疏漏——君爷的妹妹,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见他这模样,闻子轩朗声笑问:“怎么?觉得不像?”
“闻科。”陈孝义察觉自己失态,连忙收回目光,诚恳地承认,“若不是您说,我实在认不出来,也想象不到。君爷那样的人物,妹妹竟这般……朴素。”他斟酌着用词,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朴素”二字,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评价。
“要是告诉你,她一幅画的拍卖底价是十万,画廊老板追着要签约;还是一家千万资产饭馆的幕后老板,手下管着几十号人,你会怎么想?”闻子轩说的,还只是悦悦现状的保守估计,绝非夸大。他想起悦悦当初拿着第一笔画酬,偷偷给靖君买了支钢笔,被靖君宝贝似的用到现在,笔尖都磨秃了还舍不得换,眼里漾起暖意,像化开的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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