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骤然挂断，听筒里只剩单调的嘟嘟声。比安卡将手机递还给尘，又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尘摆摆手，却依旧倚着墙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比安卡见状，攥了攥拳，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
“前辈，您是明心的老师，对吗？”
“嗯。马尼拉那场崩坏里，我救了她。那时候，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尽管明心早和自己提过这段过往，但亲耳听尘说出来，比安卡还是心头一颤——差一点，她就要永远失去那个挚友了。
“谢谢您当时出手相救。有您教导，明心一定能更快变强的。”
话音落下，她却又迟疑片刻，带着几分心事开口：
“那……前辈，您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一定帮。”
“太好了。您能不能……帮明心变得更强？”
尘闻言，不由得露出几分费解的神色。他右手搭在腰间，左手摊开，疑惑地反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
“还是让我来说吧，幽兰黛尔大人。”
清亮的女声适时响起，丽塔缓步走上前来，先是看了比安卡一眼，才从容地娓娓道来：
“我认识比安卡大人的时间，远比明心大人要短。但我看得出来，她们二人无比珍视彼此的友谊，也曾并肩许下誓言，要一同成为最强的女武神。”
“可后来，比安卡大人的一次任务，发生了意外。”
“是阿格拉堡战役，对吗？”
尘一语道破，丽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身旁的比安卡亦是面露惊色——他竟连这件事都知道。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丽塔迅速收敛了情绪，神色依旧从容：
“没错。正是那一战后，比安卡大人告诉过我，她在阿格拉堡的废墟里，承受了一整夜的高浓度崩坏能侵蚀。也是从那时起，她意识到，自己和旁人是不同的。”
“自那之后，明心大人也渐渐察觉到，自己与比安卡大人之间的差距，正在无声无息地越拉越大。直到2012年，主教大人指派我作为比安卡大人的搭档，一同深入量子之海执行任务。”
“我能感受到，明心大人一直为自己的弱小而自责。她渴望的，是重新站到比安卡大人的身边并肩作战，而不是永远做一个躲在后方的旁观者。想必，这就是比安卡大人拜托您的缘由吧。”
尘转头看向比安卡，后者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对丽塔的话表示完全认同。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比安卡，目光锐利而认真：
“比安卡，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成为一名女武神？”
比安卡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坚定而清晰：
“因为两个人……”
比安卡身形微顿，记忆陡然回溯到孤儿院的时光——曾有两人在那里为她点亮了“责任”的微光，更教会了她如何在迷茫中挣脱，一步步成长。
“不过最让我铭记的是，其中一位曾对我说过，”她语气渐沉，带着几分肃穆，“若真把一个人放进心里，认可她的想法，尊重她的价值，就该拼尽全力去帮她实现梦想。这世界认的是实打实的奋斗，从不是空口白话。”
“我向已故的拉格纳女士，致以最高敬意。”
尘缓缓抬起右手，轻按在胸口，动作庄重。一旁的丽塔眸色微动，心中暗惊：眼前这人，究竟知晓多少事情？
“前辈……你竟然知道拉格纳老师？！”比安卡难掩诧异，眼底掠过一丝动容。不可否认，是拉格纳点燃了她心中的火种，而真正让这簇火苗燎原的，是无量塔姬子。正是拉格纳的牺牲与姬子的指引，最终让她和明心下定决心加入天命，成为一名女武神。
尘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讶异，只是向比安卡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答应你的请求，比安卡小姐。我会让明心活成她想要的模样。”
“太好了……真的非常感谢你，前辈。”比安卡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语气里满是感激。
就在这时，琥珀的身影悄然走近，目光在尘身上短暂停留后，颔首示意，随即转向比安卡：“比安卡大人，主教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
琥珀又转向丽塔，语气恭敬却不失条理：“丽塔大人，主教大人吩咐，由您为尘大人安排住处。”
“我明白了。”丽塔优雅颔首，目送比安卡跟着琥珀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
周遭重归安静，尘转过身，目光落在丽塔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寻：“丽塔小姐，现在，你总该愿意敞开说了吧？”
“不愧是尘大人，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丽塔轻笑一声，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那么，请随我来，我们换个清静地方详谈。”
依旧是丽塔在前引路，尘缓步紧随其后。静谧的廊道里，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嗒嗒”声清晰可闻，节奏均匀，在空旷中泛起轻微的回响。
最终还是尘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语气平淡无波：“丽塔小姐，你似乎也知道一些我所知晓的事。”
“呵呵，尘大人真会说笑。”丽塔回眸一笑，眼底藏着几分深意，“具体要看，您想知道的是什么了。”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一扇房门前。丽塔推开门率先走入，尘亦紧随其后。房间内远比想象中整洁，陈设简单却干净利落，不见半分杂乱。
“尘大人，这间房我每日都会打扫，被褥也会按时晾晒，卫生方面您尽可放心。”丽塔指了指墙上的呼叫按钮，“若是有任何需求，您按这个按钮便能找到我。如果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她说完，优雅地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丽塔小姐。”尘的声音适时响起，叫住了她。
“当然，尘大人。”丽塔立刻驻足转身，姿态恭敬，“我随时听候您的吩咐。”
尘的目光直视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是不是也知道，比安卡的真实身份，是琪亚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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