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挽月！”
侯阳看着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女子，心头莫名一紧。
他下意识地挣脱了姜明空搀扶的手，脚步虚浮地朝着她走去。
“侯阳！你干什么？你身体还没好！”姜明空一惊，连忙伸手想去扶他。
侯阳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坚定：“谢谢……不用……我没事。”
他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身体的空虚感一阵阵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却依旧固执地朝着慕挽月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看着对方痛苦的模样，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股莫名的直觉告诉他，他可以帮她。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他，没有贸然上前。
侯阳走到慕挽月身后，缓缓蹲下身。
看着女子纤细颤抖的肩膀，他迟疑了一瞬，还是缓缓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指尖触碰到她衣衫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从他掌心涌出。
下一秒——
“唔……”
侯阳猛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
无数冰冷刺骨的疼痛感，如同潮水般顺着指尖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经脉撕裂般的剧痛，骨头被碾压般的酸麻，还有神魂被撕扯的恍惚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血肉，有无数双手在撕扯他的经脉。
这是……属于慕挽月的痛苦与回忆！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痛呼声咽了回去，只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而就在他承受这份痛苦的同时，瘫坐在地上的慕挽月，却忽然感觉脑海里那撕裂般的剧痛骤然减轻了。
那些翻涌的血腥回忆、刺骨的疼痛感，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昏沉的意识渐渐清明起来。
她缓缓松开抱着头的手，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
操作台、破损的试管、围在身边的众人……还有身后传来的、微弱的呼吸声。
慕挽月怔怔地回过神，下意识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侯阳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少年紧抿着唇，眉头死死皱在一起，额角冷汗直流，眼神里带着强忍的痛楚。
见她看过来，他还扯了扯嘴角，像是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疼痛而失败了。
下一秒，侯阳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径直向前栽倒。
“侯阳！”
姜明空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稳稳接住了少年倒下的身躯。
少年身体轻得厉害，浑身冰凉，入手全是冷汗。
“主人！”小水也呜咽着跑过来，围着姜明空脚边打转，焦急地叫着。
“侯阳你怎么样？”姜明空半蹲着，小心翼翼扶着他，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心疼，“你是不是傻啊！逞什么能！”
侯阳靠在他怀里，缓了好半天，才微微喘过气来。他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呃额额……我……我没事……”
“还说没事！”姜明空语气加重了几分，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别逞强了，你现在的境界都跌到与凡人无异了，我能不清楚吗？”
“凡人？”
侯阳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姜明空。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恍惚与难以置信，像是没听清一般，又反问了一遍：“你说……我成凡人了？”
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灵力，可丹田之内空空荡荡，经脉之中也没有半分灵力流转，如同干涸的河床。
以往随念而动的力量，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浑身的酸痛与虚弱。
姜明空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心里更不好受，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药圣前辈之前探查过了，你本源耗空太过严重，修为境界尽数跌落，如今……与寻常凡人没什么两样。”
周围一片寂静，众人都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惋惜与心疼。
谁能想到，不久前的少年此刻竟会修为尽失，沦为凡人。这对一个修行者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侯阳怔怔地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感觉，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释然。
“没事。”他轻声说，声音虽弱，却很平静，“至少……还活着。”
至少大家都还活着。
姜明空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鼻尖微微一酸，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侯阳的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此刻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无济于事。
“对啊……还活着……”
而慕挽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侯阳身上，眼神复杂。有感激，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些几乎将她淹没的痛苦回忆，是被眼前这个少年硬生生分担走了。
那种神魂层面的痛楚转移，她从未听说过，更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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